只是公主_第6章 毒婦
「毒婦!」
我撓撓耳朵,可惜父皇喝下這碗藥是再不能開口再罵我了,這是最後一句了。
不枉我孃親這三個月每日下一點藥給他,他現在只躺在床上什麼也能聽到卻不能動彈。
眼睜睜看著孃親模仿他的筆跡寫了詔書,又去將玉璽取來給我。
我拿著父皇的手按下去:「造反其實也可,可終歸名正言順能省些事。」
19.
有了前兩個皇子的折騰,加上父皇的親筆詔書,我幾乎沒遇到什麼阻力,順利登基。
第二日,孃親與我辭行,說要去遊歷山河。
看孃親眼中的光彩一點點回來了,我雖然替她開心,卻還是不捨:「不能時時見到孃親了。」
她抹了抹眼角,寬慰我:「孃親本就來自遙遠的地方,我受不了讓人伺候,更做不到視人命如草芥……」
「我知道。」
我點點頭打斷她:「孃親不用解釋,你去便是。只是,天高海闊,你玩累了就回來,女兒這裡永遠為你敞開。」
「好。」
孃親背起了她自己做的小書包,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趁著抱她的時候,我偷偷多塞了一沓子銀票進去。
她揮手告別。
看她走遠,我又招來幾名暗衛,讓他們偷偷跟著保護孃親安全。
眼淚抹乾,我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輕問身側綠水:「綠水姐姐,你還記得我的承諾嗎?」
她身體微微顫動:「自然記得。」
七歲那年若沒有她我早就命喪太子之手。
而她因將我救起,被太子命人侮辱。
她想自盡。我將母親給我講的那個平等的世界講與她聽。
女子為何要為男人而活,為貞潔而死?
她大受震驚:「可我只是個婢女,真的可以改變時代嗎?」
「你信我,總有一日會實現的。只要我們一代一代女子不斷努力。」
後來我讓綠水成立教坊司,收留世間可憐女子。
她們若有報國心,就留下秘密訓練,若想好好過日子,就贈一筆盤纏。
「這條路很苦很難,你還願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嗎?若你不願,我自當許你榮華……」
「小姐,奴婢不願做籠中之雀。願以此身為天下女子爭一份公道。」她立馬打斷我,眼含熱淚。
我欣慰地笑了。這條路很難,但我不是一個人在奮鬥。
20.
我開設女學,給女子們開恩科,提拔女子為官。
又設立女武館。將教坊司女子召集而來,提拔她們為武夫子。
改革律令,廢除殉葬、守寡等民俗。女子可改嫁可休夫。
一切皆向著我們預期的方向發展。
只是,我的身邊餘下青山還未曾安置。
青山身世,自是麻煩。
他是羌國小皇子,宮廷內鬥,青山的哥哥當了王,自然是容不下他。尋了個理由構陷他娘,他娘拼死帶他逃離,可惜還是被殺死在戰場之上。
與太子之爭時,我將他派往邊境,一為挑起羌國進犯解我困境。二為偷偷調兵遣將來逼宮。
只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雖然他的身份最是能挑起羌王怒火。卻也是最冒險的。
所以,他去之前,我已做了萬全準備,必然不會放虎歸山。
青山身邊不僅有綠水監視,我還給他下了毒,三月內不吃下解藥,必定毒發身亡。
且皇宮之內,除了孃親寢殿,都被我埋了火藥。
火藥是孃親所制,我答應過她,非到萬難,不能讓火藥現世。
可留著父皇他們,對百姓而言更是個禍害。
所以我決定,三個月時間一到,若綠水與他都不能回來,我就點燃火藥與父皇他們同歸於盡。
綠水自是會替我照顧好孃親。而青山拿不到解藥,就得給我陪葬。
「你若想,我便送你回羌,助你奪取王位。」
我捏緊了手中匕首,如果他敢說想,立馬見血封喉。
青山撲通一聲跪在我腳下:「我對他們恨之入骨,願意領兵攻打羌國。不破羌國,誓不歸朝。求陛下成全。」
我將匕首從袖中拿出:「好,孤成全你,這把匕首送你。」
21.
征戰五年,青山在羌國內裡擾亂朝綱,外不斷用兵。
終於將羌國徹底擊潰。
算了算時間,也該回來了,再不回來,我派去潛伏在他身邊的殺手就該動手了。
終於在我給殺手的最後期限那日,羌國投降。
青山日夜兼程地趕回來。
我望著他風塵僕僕的樣子,誇讚:「青山做得很好,想要什麼獎賞呢?封個藩王管理羌地如何?」
他如往日一樣跪伏在我面前:「臣有一願,多年來都未實現。」
「哦?說來聽聽。」
「他將兵符與羌國降書呈上,此乃臣的嫁妝,願長伴陛下左右,望陛下成全。」他臉上有些羞赧,目光卻堅定地望向我:「臣只想做皇夫。」
我笑了。罷了,就留他到我誕下皇女吧。
番外:
1.
我是駱雲珠,是宋引玉的母親。也可能是最無用的穿越女。
當我來到這個時代時,我還是嬰兒,好訊息我穿成高門嫡女,坐擁財富權勢,並不需要宅鬥。
壞訊息,我兄弟數個,父親母親迂腐,在這個時代裡女子只不過是鞏固關係的物件,他們表面看似對我疼愛,可一旦要換取利益時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我。
我也試過改變。
但他們當我是鬼魅附身,把我關起來,為我做法。
我嘗試做琉璃做肥皂做生意。他們說高門大戶,卻為了銅臭之物拋頭露面,簡直辱沒門楣,從此我被限制出門。
我研究火藥,他們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告訴我想滅九族就接著搞。
我親眼看著陪我一起長大的小丫鬟,被他們打成一攤肉泥。
自此,我不敢再造作,更加謹小慎微,扮演他們眼中的大家閨秀。
後來,只因為丞相在酒席上多看了我一眼。
他們直接將我送給丞相做續絃。
他已經四十歲了,前一位夫人剛死一月。他就迫不及待接我進門。
我才十五歲,一枝梨花壓海棠。
我看著他面上的褶皺、聞著他身上若有若無的老人味,身子像搗蒜一樣,想哭又不敢哭。
一直忍到第二日伺候他走了才敢嘔吐。
我想我終究敵不過這個時代,迂腐陳舊的教條已然將我壓得喘不過氣。
後來,我覺得我好似已經麻木,直到,我生下了引玉。
我壞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反而高興壞了,終於不用給那個老東西冒死生子。
引玉四歲的時候,我發現她很聰明,比我見過的所有孩子都聰明。
我從她眼睛裡看到了一團火,不知怎麼的我的希望又升起來了。
我教她我那個年代的東西,希望她可以打破困境。她如我期望的一樣優秀。
可是,引玉七歲的時候,她表現得太出眾被老頭的兒子推下了湖,高燒不退,簡直要了她的半條命。
我在丞相老頭面前哭,可他卻只說了幾句輕飄飄的話,連責怪都算不上,只因為引玉是個女子。
我認命了,我只希望我的女兒好好活著,平庸地活著……
可後來,哪怕我們母女二人一讓再讓,他們仍然不肯放過我們。
我的女兒告訴我,爭是死,不爭也是死,那何不爭一爭,哪怕死也無憾了。
我心中之火再次被點燃。這次拼死也要護我女兒周全。
我效仿甄嬛,下的藥起了漸漸起了效果,老頭的病越來越厲害了,性情也更加古怪。
後來引玉事成,他徹底癱了。
我沒讓引玉殺他,我要讓他活著,親眼看著我們這些女子過得如何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