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長相思,眷思量_第九章 在我轉身離去之時
在我轉身離去之時,我聽到了他的夢囈。
最後一次,我朝著他笑了,沒有刻意的偽裝,唯獨只有滿腔的愛意。
我從前是不愛笑,後來只因為我想笑著面對心愛的少年郎,再後來,為了能夠掩飾自己的感情,笑容成了我最好的武器,用來刺傷一切傷害我的事物。
人活著總歸是估計太多,只有死亡近在咫尺的時候,我才能卸下一起累贅,肆無忌憚地去愛你,然你不必愛我,你的路,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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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後悔嗎?或許還有其他的法子也說不定?」
我對洛堂的勸解一笑了之,道:「情蠱乃我陵昭國師所煉,天下只此一對,種於二人心頭,方可締結命理,同生共死,唯一的解法便是趁其中一人將死未死之際,剜出他的蠱蟲,扔進烈火燒死,另一個人心上的蠱便會隨之化為灰燼,情蠱遂解。」
他有些不忍,搖頭道:「可是要想取出蠱蟲,便要破腔剜心,你會死的!」
我不甚在意道:「情蠱無情自然解,既是無情,另一方的死活也無關緊要。」
瞧著窗外那撲面而來的寒意,似乎將我的心也吹冷了。
這是父皇留給我的最後一條路,便是這一命換一命的法子。
「殿下不會想讓你死的。」
我轉身冷道:「但我不想活,況且,蕭王步步緊逼,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
我從袖中拿出一道令牌,放在洛堂面前。
「這塊令牌之中,有一張藏寶圖,是陵昭先祖積攢的寶藏,交給祁樾吧,讓他用來治國安邦,造福百姓。」
我低嘆道:「別說是我給的。」
「這……」
「你走吧。」
「太子殿下欠您的,下輩子一定相還。」
我拿起桌上的燭臺,點燃了一旁的紗簾。
聞言只是一笑,笑得解脫。
我不需要祁樾來還我,下輩子,就不要再遇見了。
剜心很疼,看著火舌吞噬自己,我竟憶起了曾經過往,或喜或悲……
我這半生都在追逐一個人,然後便要用死亡來遺忘。
好疼啊…… 父皇……
但願來生,我與祁樾便不要再見了。
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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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為我就這樣死了,可是我的靈魂卻飄蕩在東宮之上,真真正正地成了一個孤魂野鬼。
那些只在書上見過的景象,如今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我不知去哪,只能看著下方被火舌吞噬的地方,漸漸化為灰燼。
我看見東宮的宮女們失神大喊:「不好了,別院失火了,側妃娘娘還在裡面啊!」
後來我又看見祁樾衝了過來,發瘋似的叫著我的名字。
那沉重的,哀痛的呼喊聲,一次,又一次。
我從未見過這般狼狽的祁樾,也不知他的心有多冷,冰涼的,透骨的寒。
他不要命了似的朝火海里衝進去,那些侍衛手忙腳亂地制止。
我想起我和他在絕望、毀滅之中,一次次的相愛,從白晝到黑夜,從黑夜到白晝。
這世上再也沒有了褚嬌,也再也不會有祁樾了。
這場大火燒了許久,久到我這個孤魂都感到了冷意。
他不敢置信的怒吼,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噴薄而出的,「不是說,締結命理,生死與共嗎?我還好好活著,你怎麼會死?」
他跪在廢墟之中,身體彎成極致悲傷的弧度,那下方的雪,被淚水砸出了一道痕跡。
我挨著他坐下,伸手想觸控他的臉,那猩紅的雙目,似乎要透過虛空看向自己。
我見他神色癲狂,想為他擦拭臉上的狼狽,可是,我觸碰不到他。
到最後,我也只是頹然一笑,呢喃解釋:「我是陵昭的君主,陵昭亡了,我自然是要為國殉身的,這些日子,不過是從閻王爺手裡偷來的一段時光,最後看看人間罷了。」
「阿樾,你不要哭,你不該為兒女情長落淚。」
「來人,把這些廢墟焦炭給孤挖開,褚嬌,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他固執地認為我沒死,我無力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在廢墟之中掙扎。
若不是洛堂來了,估計他會瘋死在這。
他對祁樾說,情蠱已解。
祁樾將他推倒在地,恨道:「情蠱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