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長相思,眷思量_第二章 但顯然
但顯然,他一點念想都不願給我。
他說:「沒有如果!」
捏著我的下巴的手毫不憐惜,祁樾沉著眉目道:「我恨你。」
是啊,他恨我!
原以為自己只要掩飾得好,就可以一直這樣和他平靜相處,就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來維護他的尊嚴,來彌補他所受的屈辱…… 可終究是我錯了。
如果不是我的愛意,他也不會遭受這樣的屈辱,更不會忍受著別人的恥笑。
我終會成為他一生的汙點。
可是祁樾,你連愛都不曾給予過我,又為何這般恨我……
3
後來,父皇駕崩了,我是陵昭皇室僅有的正統血脈。
我跪在父皇的靈位前,祁樾走了進來。
我知道他恨極了我的父皇,故作鎮定道:「太子殿下有何貴幹?」
他道:「我三日後回涼北。」
「所以?」
他半勾著唇,一雙眸中冷意攝人:「這個月的解藥我要了。」
我臉色一白,拒絕說:「今日不行,我要為父皇守喪。」
祁樾不再回話,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脖頸,指著靈位低聲道:「他活著的時候你都不在意,難道死了,你還會在意嗎?」
情蠱潛伏於心,一月一見,越到月尾越是難熬。
他一向不屑於碰我,總要等到最後幾日才肯去找我。
這一次……
我忍不住嘲弄出聲:「為了趕回涼北不耽誤你的宏圖大業,真是難為你上趕著來爬我的床。」
他不惱反笑:「畢竟是陵昭君王親自託付我伺候好公主殿下,我自當盡心盡力,讓他走得安心。」
祁樾一走便是三個月,情蠱發作,我生不如死。
那時我就想,我愛上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逼迫著他臣服,或許這就是我的報應。
我知道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總有一日,會捲土重來,張著獠牙反咬我一口。
父皇膝下無子,遂傳位於我。
那日,我金冠加冕,成為了陵昭新任的女皇。
大將軍在朝堂上說著邊關的形勢:「涼北鐵騎,來勢洶洶,犯我邊關,欺人太甚!我朝百萬大軍,嚴陣以待,只需陛下一聲令下,定讓那涼北小兒有來無回!」
我知道,祁樾是來複仇的。
坐在這冰涼的龍椅上,我神色平靜得不像話。
我問他們:「必須一戰嗎?」
護國大將軍冷道:「不過手下敗將,我陵昭又不懼他涼北,為何不戰?」
我搖了搖頭,不語。
丞相氣憤地說:「陛下遲遲不肯出兵,莫非是因為此次領兵之人乃是涼北太子祁樾?之前便傳聞陛下與那涼北太子交情匪淺,你說這……」
「陛下還是儘快定奪吧,陵昭若亡,你可對得起先帝?」
看著他們義憤填膺的模樣,我想起父皇死前同我說的話。
父皇說:「嬌兒,人啊,貴在有自知之明,為父我不是個當明君的料,你也做不了盛世君王,等到亂世紛爭起,苦的還是百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哪個姓氏掌權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國泰民安,好過血流成河。」
他教誨我:「該低頭的時候,就要學會低頭,別聽那些老頑固胡說八道,活著彎腰永遠好過站著死!畢竟,你是陵昭的君主,你一人彎腰,換來的將是陵昭境內萬千百姓的安寧生活。」
百姓不在乎誰掌權,他們只想活著!
而我,在乎的從來便不是這江山帝位,我想要百姓活,我也不想看見血流成河。
可是他們都在逼我,逼著我下令。
最終我還是無奈下旨,令大軍和北涼一戰。
4
凜冬而至,涼北鐵騎入關,陵昭覆滅。
臣子百姓痛斥我昏庸無能,我成了危害社稷的千古罪人。
那日,他領著三軍入城,俊美如斯貴不可言。
我跪在殿外的雪地之中,雙手奉上了傳國玉璽。
可他還是覺得不夠似的,居高臨下視我如螻蟻:「山河飄零,國破家亡,女帝陛下還能滿不在乎,甘願跪在滅國仇人之下。」
他說著,就將我拽入大殿之上的寶座。
他俯下身,眉眼狠戾道:「果然是,那個老怪物,養出來的小怪物,一樣的冷血自私,令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