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長相思,眷思量_第四章 我笑得越發開懷

我笑得越發開懷:「你說,你這涼北的太子之位還坐不坐得穩啊?」

祁樾冷著臉,猛地轉身,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我毫不懷疑,他此時扼住自己脖頸的那雙手,很想用力掐死自己。

「你想如何?」

「娶我啊!」

祁樾微怔,掐在我脖頸處的手顫了顫。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不知名的情緒,隨後撤回手低聲道:「荒唐!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轉身不再看他,面上再無半分笑意,「本宮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你那未來太子妃膽敢羞辱於我,說我是狐媚子,那我便要叫她親眼看著,她的如意郎君如何娶我過門。」

良久過後,我看著日頭沉下,淡聲道:「當然,你也可以自作多情的以為,我心悅你。」

我愛的人是緘默於心的不可說,他將我視為年少苦難,少年恥辱,這份感情大抵會換來他的驚詫與厭惡……

7

「今日太子娶親,怎麼這新人就一頂小轎子就將人抬走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這麼上趕著……」

「可不是嘛!這太子府的正門都未開啟,門口連一片紅綢都沒有,太子殿下更是連喜服都未穿,這不擺明著羞辱人嘛。」

父皇跟我說,倘若我愛的人不愛我,那就讓他一輩子都不要知道我愛他。

那些憐憫或輕視的回應,都大可不必。

我坐在花轎之中,伸手將臉上的蓋頭扯落,恍惚間又想起了那日同祁樾說的話。

「我知殿下的太子妃早已定下,我願丟下陵昭皇族的身份,拋下褚嬌這個名諱,只要殿下…… 納我為側妃便足矣。」

可是我的要求,便是我要穿著正紅的嫁衣,且要祁樾親自抱著我入東宮的門。

花轎停在側門,我從裡面走出來,微微張開手臂,等待著他過來。

他一襲黑衣,眉眼凜冽入畫,站在原地有些恍神。

大婚之日,他連一絲笑意也無。

也對,我也從來沒見他笑過,他見了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會被風吹散,當真可惜。

他那日問我:「你憑什麼認為,孤會為了你,駁了丞相府的顏面,就算有情蠱在,我不得已要留你一命,孤也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我說:「祁樾,你給我記住,想活著的人是你,不是我,我想好好活著是不容易,但是想拉你入地獄也輕而易舉!殿下,總要給我一個活下去的盼頭不是嗎?」

我承諾,「幫我紓了這口惡氣,我保證日後安分守己。」

我站在他面前,一襲紅衣和這清冷的東宮顯得格格不入,可耳邊靜靜的,空餘風聲。

沒有年幼時想的那般,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時,他會以三書六禮,八抬大轎的娶我過門,不熱鬧,也不喜慶,甚至看起來與他無關。

我覺得自認為封存很好的心口好像漏了風,什麼亂七八糟的冷風都往其中穿過,有些泛疼。

可今日卻是自己的大婚之日,我告誡著自己,不要哭!

我捏在手中喜蓋頭隨著他的動作滑落,頭靜靜地靠在他的心口處。

那裡跳動的,是我曾經最想得到的東西。

這樣的姿態,就好像自己全身心地依偎在他懷中。

哪怕天塌下來了,他也會護著我一樣。

我怨他,卻也不恨他。

頭頂上傳來他喑啞的聲音,他說:「褚嬌,等孤找到情蠱解藥的那一天,便是你的死期。」

我一向對這些冰冷無情的話免疫,心口漏了風,不過是常態,也沒什麼大不了。

我不甘示弱地回:「那便預祝殿下,早日得償所願!」

8

他冷然警告道:「你要的,孤都給了,從今往後,你最好安分守己,激怒孤對你沒有好處!」

眼前的人似乎和在陵昭的少年重合,冰冷疏離,就好像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捂熱一般。

祁樾那會兒因為反抗父皇,傷了腿。

我帶他回公主府的時候,他強忍著傷也要回質子府。

「你傷了腿怎麼還急著下床行走?質子府裡都是一些勢利之人,你回去就是受苦,不如留在公主府,我會照顧你。」

「這是我親手為你熬製的湯藥,你別聽我父皇胡說,我沒有要把你當成男寵,我是真的……」

「啪嗒!」那瓷碗被他一揮,就摔碎在地。

少年不肯信我,「不用你假惺惺。」

我那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心意,一樣碎了。

我恍惚站起身,上前摟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我從前不愛笑,可如今,笑容卻成了我最好的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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