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逆來順受的老伴,藏着一份必殺遺囑_第8章 8
曉梅和阿輝也湊過去看,看完之後,兩人的表情,就像是天塌下來了一樣。
曉梅猛地轉向靳嶼,一個耳光狠狠地扇了過去。
“廢物!你不是說這房子十拿九穩嗎?你不是說他們兩個老東西很好拿捏嗎?現在呢?啊?什麼都沒了!”
阿輝也指著癱在地上的靳莞莞罵道:“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跟著你一天福沒享到,現在連你爸媽的遺產都一分撈不著!你還有什麼用!”
一場分贓大會,瞬間變成了一場內訌。
他們互相指責,謾罵,將人性的醜陋和貪婪,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拉著舒嵐,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看著他們從震驚,到憤怒,再到絕望。
靳嶼終於從崩潰中反應過來,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我不是人!我不孝!你原諒我這一次吧!爸!你把遺囑改回來吧!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你跟媽!”
靳莞莞也連滾帶爬地過來,跪在舒嵐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媽!我錯了!你別不要我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媽!”
看著他們痛哭流涕的樣子,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不是因為悔過而哭,而是因為即將到手的財富化為泡影而哭。
他們的眼淚,廉價得令人作嘔。
舒嵐扶著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眼神冷漠。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我抽出被靳嶼抱住的腿,指著門口,下了最後的通牒。
“滾。”
“從今天起,我靳洲,沒有你們這兩個兒子女兒。”
“你們的死活,從此與我們無關。”
他們最終還是被我們趕了出去。
走的時候,哭喊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偌大的房子終於安靜了下來,我看著滿地的狼藉,和身邊站著的舒嵐,只覺得像是做了一場漫長而疲憊的噩夢。
現在,夢終於醒了。
那之後,靳嶼和靳莞莞的生活,果然如我上一世所預知的那樣,一落千丈。
靳嶼借的高利貸很快就到了還款日,他走投無路,被追債的人打斷了腿。
曉梅見他徹底沒了指望,果斷跟他離了婚,帶走了孩子和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
靳莞莞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丈夫阿輝因為公司經營不善破了產,還欠了一屁股債。
沒了我們這裡的經濟支援,她那份靠著奢侈品和下午茶堆砌起來的“名媛”生活,瞬間崩塌。
夫妻倆天天為了錢吵架,最後也鬧到了離婚的地步。
他們也回來找過我們幾次,堵在門口,又哭又鬧,甚至以死相逼。
但我們一次門都沒有開。
心死了,就再也暖不回來了。
我們的生活,卻前所未有的平靜和舒心。
我重新拾起了年輕時候的愛好,在陽臺上擺弄起了我的木工傢伙,給舒嵐做了新的花架,給家裡添了新的小板凳。
舒嵐也像是變了個人,她不再終日愁眉不展,而是報名了老年大學的書法班和國畫班,每天都樂呵呵的。
我們一起去逛菜市場,一起研究新的菜譜。
天氣好的時候,我們會去附近的公園散步,看人下棋,跳廣場舞。
我們還報了一個去南方的旅行團,坐著遊輪,看了從未見過的山和海。
在甲板上,看著夕陽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黃,舒嵐靠在我的肩膀上,輕聲說:“靳洲,我以前總覺得,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老了老了,倒活出了點滋味。”
我握緊她的手,看著她被夕陽映照的側臉,眼角的皺紋裡,都盛滿了笑意。
我知道,我之所以能有這重活一次的機會,不是老天為了讓我報復誰,而是為了讓我看清楚,我這一生,真正應該珍惜的,到底是什麼。
不是那些血脈相連卻早已離心的子女,而是身邊這個,陪我走過風風雨雨,看過我所有狼狽,卻依然選擇在絕境裡,為我守住最後尊嚴的女人。
這重來的一生,不是我的獨角戲。
而是我們老兩口,攜手掙脫宿命,重新為自己活一次的,最終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