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逆來順受的老伴,藏着一份必殺遺囑_第4章 4
我預料得沒錯,週末一大早,門鈴就被按得震天響。
我開啟門,靳嶼和靳莞莞,帶著各自的配偶和孩子,黑壓壓地堵在門口。
這是要三堂會審了。
靳嶼的妻子曉梅,一個平時就尖酸刻薄的女人,今天更是把“來者不善”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爸,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好好談談。”靳嶼翹著二郎腿,一副談判的架勢。
我沒理他,自己倒了杯茶,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爸,我們知道,你對我們有意見。”靳莞莞換了一副嘴臉,開始打溫情牌,“可是你也要替我們想想。我跟哥壓力都很大,要養家,要養孩子,我們是你最親的人,你不幫我們,誰幫我們?”
她說著,就把她五歲的兒子推到我面前:“樂樂,快跟外公說,你想不想要新玩具?”
小孩奶聲奶氣地說:“想!外公,你把大房子給爸爸,爸爸就有錢給我買奧特曼了!”
童言無忌,卻最是傷人。
這是他們來之前就教好的。
我看著那孩子天真的臉,心裡一陣刺痛。
他們為了錢,連孩子都利用。
“房子和錢,我已經說過了,你們別想。”我的聲音很冷。
“爸!”曉梅的嗓門立刻拔高了,“你怎麼就這麼固執呢?我們都是為你好!這房子寫你名字,你跟媽兩個人住,多浪費!以後你們走了,不還是我跟靳嶼的?早點過戶,我們也能早點安心,幫你打理啊!”
“打理?是打理到你們自己名下,然後把我趕出去吧?”我毫不客氣地戳穿她。
曉梅的臉一僵,隨即變得更加刻薄:“爸,話不能這麼說!我們是您兒子兒媳,給您養老是本分!可您現在這樣,把錢和房子看得比親情還重,也太讓我們寒心了!您非要鬧得大家撕破臉嗎?”
“撕破臉?”我冷笑,“從你們帶著協議來逼我簽字的那一刻起,臉面就已經不存在了。”
“你現在不幫我,以後誰給你養老送終?”靳嶼終於撕下了偽裝。
靳莞莞的丈夫阿輝也幫腔:“是啊爸,您別老說以前的事,人要往前看,我們保證,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跟媽。”
“保證?”我看著他們一張張虛偽的臉,“你們的保證,一文不值。”
“你!”靳嶼氣得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老東西,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今天這字,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你敢!”我猛地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怒視著他。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孩子們被嚇得哇哇大哭,舒嵐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不停地勸著:“別吵了,別吵了,一家人,別這樣……”
可根本沒人聽她的。
曉梅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吵什麼吵?跟他有什麼好吵的?”她陰陽怪氣地說道,“說白了,不就是個攥著房本的老頭子嗎?除了這套房子,你還有什麼用?要不是為了這房子,你以為我們願意上趕著來伺候你?”
和上一世,他們把我扔進養老院時說的話,一模一樣。
我踉蹌著跌坐回沙發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們看到我這副樣子,以為我終於被擊垮了。
靳嶼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他再次拿出那份嶄新的《房產贈與協議》和印泥,推到我面前。
“爸,想通了就簽字吧。別再犟了,對誰都沒好處。”
他的聲音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
曉梅和靳莞莞也圍了過來,一個按住我的肩膀,一個試圖抓住我的手。
“爸,快籤吧,簽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我看著那份協議,看著他們貪婪醜惡的嘴臉,上一世臨死前的絕望和不甘再次將我淹沒。
就在靳嶼抓住我的手,要把我的指頭按向那鮮紅的印泥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