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冰毒漁船與船上的女人_第三章 我心裡依然一個字都不信

我心裡依然一個字都不信,如果不是錢多,誰願意過這麼苦的生活。

李局長剛想說話,潘隊長過來說:「到二層一下吧。」

我們到二層孫科長躺著的船艙,孫科長臉色更差了,他倚在一個同事身上,喘著氣給李局長說:「給我…… 老婆…… 說一下,她…… 人還是很好的…… 我沒…… 給她說過。」

李局長緊握著他的手說:「老孫,你說什麼呢?我們很快就到了,你回家自己說去!」

孫科長接著說:「我…… 估計回…… 不去了…… 我孩子上學…… 幫安排下…… 這邊教育太差了……」

李局長點點頭,說:「好好!去省裡最好的學校!你帶過去!」他衝潘隊長看了看手上的表。

潘隊長悄悄地給他比了一個四十,估計四十分鐘吧。

李局長繼續我這孫科長的手說:「很快就到了,碼頭上車都安排好了,很快就到了,老孫你堅持下,家裡還等著回去呢。」

孫科長問:「有…… 訊號了嗎?」

李局長搖搖頭,說:「打給誰?我們連對講機轉過去。」

孫科長吃力地說:「算了…… 不夠丟人的……」

然後他把眼睛閉上了,李局長趕快拍拍他,說:「別睡覺,快到了!」

孫科長又睜開眼睛,擠了一個笑容,說:「有點冷…… 睡個覺就好了……」

我覺得自己的鼻子已經酸了,拿手擦了擦眼睛,準備走出去這個船艙緩緩,李局長在背後叫住我:「小董,你等一下。」

我回身看過去,孫科長衝我吃力地點了一下頭,輕聲說:「平平…… 淡淡…… 就好。」

我忍住淚水,對他握緊了拳頭,說:「好的,領導!」他又閉上了眼睛,他們又再搖他。

我跑到駕駛室問呂艇長:「沒有直升機?!」

他說:「協調了一個多小時,派出來時間也晚了,他們又說到晚上了,我們這邊也沒有導航裝置。」

我推開艙門站在欄杆邊上,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湧了出來,我看到後面的漁船晃晃蕩蕩慢慢悠悠地在跟隨,天色已經暗下去了,西方的大海上飄著血紅色的雲,夕陽已經落下,天上的若隱若現的星星已經探頭了,而遠方海岸的亮光也已經出現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又一個平淡的一天過去了,很多人和自己的家人準備好了晚飯,和愛人定好了晚上的電影票,或者自己開啟綜藝和網劇了。我一邊擦著淚一邊抽泣著,我想到了郭曉義、想到林書琦、想到程斌、想到莫叔、想到黃鵬,想到那些我曾經的朋友,那些曾經一起生活與工作的人,即使世界讓我的心變得越來越冷,我依然放手大哭。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有平淡的生活,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真正的家呢?

過了漫長地半個小時,我們的船終於靠岸了,孫科長被救護車迅速接走,我問李局長:「怎麼樣?」金輝也被救護車接走了,不過他的情況應古城沒有什麼問題

他說:「沒事的。」但是我看到他的眼圈也紅了。

我到了漁船上面,殯儀館的人來把被我們擊斃的女人抬走,她穿著一件紅色 T 恤,面部中彈,後面法醫還會進行檢查。

收拾裝備,我又結束了人生裡的一天,很多事情我已經不願去想,不願去關心了。

後來,針對涉槍的犯罪和集團化冰毒製造的工作也繼續在調查,但是不是我們這個小單位做的事情了,後來所有參與集團化製毒的村子都被部裡和武警的聯合行動摧毀了,包括圍攻我們的那個村子,他們把行動起了一個名字叫做「破冰行動」。

後來,關於這一天的事情,我們做了很多推演,分析了工作中的錯誤,後來,有一些內地的朋友或者網上得知此事的朋友問:你沒有這個型號槍械的持槍證,你持槍打人不違反嗎?我無話可說。畢竟,很多人用鍵盤保衛著這個國家。

後來,有一次,我去幫別人修電腦裝東西——這在一個單位的大院裡很常見,到了我們管理的宿舍樓三樓,這是個和我們關裡建關一樣古老的公寓樓。我本來不太願意去,但是畢竟年輕幫幫忙,家裡只有一箇中年女人和一個小孩子,小孩子大概五六歲,我幫他們重灌了系統。

中年女人對我說:「小董,聽說你英語很好,有空跟我們孩子講講英語吧?」

我一般是很拒絕這種事情的,就說自己比較忙。

小孩子對我說:「董雲叔叔嗎?我爸爸之前說你學習好。」

我拍拍他說:「不好,你爸爸是誰啊?在哪裡啊?怎麼不陪你啊?」

小孩子說:「我爸爸叫孫建浩,是海關警察,媽媽和哥哥說他出國了,要很多年才回來。只能我自己玩了。」

我看了看中年女人,她擦了擦淚,我對小孩子說:「好的,我以後來陪你玩,打遊戲都可以。」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