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麴塵煙_第4章 韶元香氣得病了三日
韶元香氣得病了三日。
我聽完後,問李媽媽。
素雲呢。
李媽媽臉色變了變,回話。
素雲整日閉門不出。
前幾日,韶元香以侯爺生辰為由,非讓素雲出來給侯爺敬酒。
素雲推不過,去了。
在月門處摔了一跤,孩子沒保住。
我??口一陣悶痛,淚水滑落。
半晌。
我擦盡臉上的淚:「請大夫了?」
「請了,韶姨娘說小產是常事,只讓府醫開了幾副藥。老夫人也說,養好了再懷就是了。」
我嘆息,囑咐李媽媽帶著補品先回侯府,照顧好素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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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
王璋的馬車停在軍府門前。
門房通報了三回,裡頭才傳來訊息:將軍夫人請侯爺正廳用茶。
他進門時,我正坐在母親下首,低頭剝橘子。
母親連眼皮都沒抬。
王璋行完禮,母親才像是剛看見他似的,「啊」了一聲,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他訕訕坐下,目光往我這邊瞟。
我沒看他,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母親。
母親接過,這才正眼瞧他:「女婿,今兒怎麼有空來了?」
王璋清了清嗓子:「岳母大人,我來接瑾瑜回去。」
「回去?」母親挑了挑眉,「她在這兒住得好好的,回去做什麼?」
王璋噎住。
我低著頭,嘴角微微勾起。
大哥從門外進來,鎧甲未卸。
「如今,你府裡的姨娘、通房鬧得滿城風雨。侯爺好福氣,齊人之福享得穩穩當當。」
王璋站起身:「大哥誤會……」
「別叫我大哥。」大哥打斷他,「我妹妹在你府上受盡委屈。你當初求娶時,怎麼說來著,此生永不納妾。現在倒好,一個接一個。」
母親嘆了口氣:「瑾瑜啊,你也是,雖然你爹出征在外。可這將軍府還有你大哥和我這個一品誥命的娘在。
是養不起你,還是怎麼的?」
王璋額上已沁出汗來。
我走到他身邊:「侯爺親自來接,是給我體面。我回去便是。」
母親一愣。
我衝她微微頷首,福身告辭。
馬車晃悠著往侯府走。
王璋幾次張嘴,都沒說出話來。
我闔著眼,問他:「素雲如何了?」
他愣了一下:「還躺著。」
我睜開眼,接著問他。
韶元香呢。
他別開目光:「元香她……也是心裡苦。」
我笑了笑,沒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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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
我直奔依蘭苑去。
素雲躺在床上,眼窩深陷,像一具空殼。
我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眼珠動了動,看向我,眼淚滾下來:「孩子沒了……」
我替她擦淚:「你看,牆角那草,枯了一季,等來年依舊如故。好好活下去。活著,才有希望。」
她木然地點頭。
我嘆了口氣,出了依蘭苑。
韶元香站在正院門口,手裡攥著對牌,臉色發白。
見到我,她擠出笑:「姐姐回來了。這些日子,中饋我都替姐姐管著……」
我接過對牌,笑了笑:「辛苦妹妹了。往後,還是我來吧。」
她怔忡在原地。
我已越過她,進了院子。
韶元香的脾氣越來越壞。
不是打丫鬟,就是對著王璋呼天搶地。
老夫人更是對她避而不見。
只是讓府醫日日去請個平安脈。
王璋連續幾日都宿在彩月樓。
見到韶元香就繞道走。
她急得來正院找我哭訴。
我拍拍她的手,對她說。
滿府誰人不知,她是侯爺心愛之人,來日方長。
再說了,她肚裡的可是王家長子,獨一份。
韶元香忐忑不安地行禮離開。
傍晚,柳青來稟。
王璋跟同僚去醉仙樓喝酒去了。
我讓李媽媽把訊息送去聽濤院。
夜色漸濃。
我坐在窗前,翻著賬本。
院外忽然傳來嘈雜聲。
柳青氣喘吁吁地跑進來稟報。
韶元香去了醉仙樓,當著侯爺同僚的面,哭訴採荷怎麼欺負她。
王璋被同僚取笑,惱怒之下推了她一把,韶元香從樓梯上滾下來,流了好多血。
我放下賬本,看向李媽媽。
李媽媽會意,悄然出了府門。
隨即,我讓柳青請府醫、稟報老夫人。
半晌。
我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裳。
才往聽濤院走去。
院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王璋站在廊下,臉色灰白。
屋裡傳來韶元香的哭喊聲,一聲比一聲弱。
婆子們端著血水,進進出出。
老夫人被人扶著趕來。
看見這場面,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嘆了口氣,吩咐左右把老夫人抬回去。
這時,府醫走出來,對著王璋搖了搖頭。
王璋低吼一聲,衝了進去。
柳青湊過來,壓低聲音:「男胎,成了形。」
我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身後傳來王璋的怒吼,和韶元香撕心裂肺的哭聲。
回到正院,我的手撫上小腹。
柳青端來安胎藥,輕聲道:「夫人,您也得仔細身子。這藥是我親自出府抓的,盯著熬的,只說是安神藥。府裡亂,沒人在意。」
我笑著接過藥碗。
此時,李媽媽回來覆命。
醉仙樓的掌櫃已經把今晚伺候的幾個夥計調離了京城。
我將藥一飲而盡。
醉仙樓本就是我的產業。
王璋一行人被安排在靠近樓梯的雅間,地上也抹了些許油。
王璋和韶元香推搡間,幾個夥計明著是勸架,暗中從旁推擠,韶元香摔下樓成了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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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韶元香開始變得歇斯底里。
沒日沒夜地哭,砸了王璋的書房,又把採荷打得奄奄一息。
採荷沒還手,躺在地上任她打。
王璋回府時,便見採荷渾身是血地躺在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