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節騙我的人全都死了_第5章 6
第二天上午,張隊長的電話來了。
“曉冉在死前一個小時,持續收發加密資訊,最後一條是她發出去的。”他停了一秒,“內容是:“我不會再要了,求你放過他。””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她不是無辜的。”張隊長說,“她掌握了某個秘密,以此向對方要錢,要了一段時間,對方答應了,然後殺掉她。但兇手還是兇手。”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這個說法我知道繞,但事實就是這樣。”
求你放過他。
“他”是誰?
我盯著地板,腦子裡轉。曉冉和阿杰是什麼關係,她發現了什麼,她在保護誰,她手裡的籌碼究竟是什麼——
昨晚她反覆低頭看手機的畫面一幀幀閃過來。
她在談判,她以為自己贏了,對方說答應了。
然後她走出去,走進那個死角,進去了。
不知道她走進去的時候有沒有意識到不對。
我媽從廚房端著一碗湯進來,順手把一張摺疊的紙條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後轉身走了,什麼都沒說。
我開啟,上面是我媽的筆跡,龍飛鳳舞,就五個字:
「去問陳鳴,發個大財是不是他。」
我抬頭看她。她已經回到廚房,背對著我,舀湯,若無其事。
我在原地坐了大約三分鐘。
我媽端著那碗湯在廚房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我,又走進去了。
她沒催我,沒問我打算怎麼做,就那麼把那張紙條留在那裡,剩下的是我自己的事。
然後拿起手機,給陳鳴發訊息,說有事想見一面。
他約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坐下來的時候笑著問最近怎麼樣,語氣裡沒有任何異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雙手放在桌上,很穩。
我看著他,直接問:“有個叫“發個大財”的賬號,你知道嗎?”
陳鳴愣了整整兩秒。
隨後笑了起來,搖頭,聲音輕鬆:“哪來的破名字,瞎說什麼。”
我說隨便問問,起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機握了很久,才發訊息給張隊長,把這件事告訴他。
張隊長回來得很快,說他已經在盯陳鳴了,下午一起去問詢。
下午三點,會議室裡,張隊長開門見山。
“那晚直播,你在警局大廳等了三小時。直播間裡有個ID叫“發個大財”,賬號VPN出口在你們公司樓。你當晚有沒有登入過直播間?”
陳鳴搖頭,聲音平:“沒有賬號。”
“好。”張隊長翻出一份檔案,推過去,“曉冉死前最後一條加密資訊,我們追到了傳送目標的手機號。”他用手指點了點檔案,“是你的號碼。”
陳鳴的臉白了。
不是慢慢變白,是一下子的,就那麼一瞬間,像是血往下墜了。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我坐在旁邊,看著這張臉,忽然想起三年來他每次出現在我面前時的樣子——溫和,周到,永遠笑著,永遠替人著想。
三年。
從我進這行的第一年,每一個四月一號,他都在我身邊。
第一年譚禮死了,他安慰我說只是意外。
第二年陳建國死了,他幫我應付記者,幫我寫宣告。
今年他把曉冉推進來,說多一雙眼睛更公平。
他一直在旁邊。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