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我媽說我不是她親生的_第1章 婚禮當天
婚禮當天,我父母上臺致辭。
煽情音樂正播放著,他們開口第一句卻是:「其實……雅琪並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他們看著我說:
「如今你結了婚也算是有了歸處,至於養育之恩,我們不奢求,從今往後我們就不必聯絡了。」
說完,他們放下話筒,轉身便走。
我忙著安撫賓客,直到賓客散盡,婆婆滿臉為難地拉住我。
「雅琪,彩禮……前一天就已經打給你爸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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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哦不,老公江源拉了婆婆一把。
「媽,你現在說這些幹嘛,雅琪心裡已經很難受了,你再說這些……」
「不,讓媽說。」我抓著他的胳膊,前一天剛做的精緻婚甲,此刻不受控制地揉皺了江源的西服。
婆婆竹筒倒豆子一樣劈里啪啦地講。
「上個周,親家忽然說家裡有急事,問我能不能把彩禮先打到他們卡上。」
「我看他們特別著急,親家母說是家裡老人生了病,但因為你要結婚,所以也不敢告訴你,生怕會晦氣影響你們小兩口的婚姻,所以才偷偷找我開的這個口。」
「我想著,反正都是一家人,所以就沒多想……」
婆婆邊說著,邊焦急地直跺腳。
這時候,公公發話了。
「好了,別說這些了,先讓雅琪聯絡一下親家公親家母,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怎麼能不急,本來說好的,彩禮先給親家應應急,等他們小兩口結婚之後這筆錢就當作他們婚房的首付的!」
說著,婆婆甚至急得落下淚來。
我也忍不住心裡發堵。
江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公公之前是拿死工資的中學老師,婆婆是公交車售票員,老兩口省吃儉用了一輩子,就攢了這麼一筆錢,準備留給江源當老婆本。
我和江源是高中同學,上大學時他追的我,相戀七年,感情甚篤。
工作以來,每每發了工資,我們都硬性存款先存上一多半,剩下的再拆分作為房租、買菜、生活用品的日常花銷。
七年,那張共同賬戶裡已躺了三十萬整。
可即便如此,江源求了三次婚,我卻依舊遲遲沒有答應。
因為我家裡,比較特殊。
我父母是那種手裡有一分都要花十分的性格。從小到大,身邊人都以為我是有錢家庭出來的孩子,只有我知道,我家是老人常說的那種「驢糞蛋子表面光」。
九十年代那會兒,我媽就敢花兩年工資買一身長貂皮,我爸更是不遑多讓,發了工資就買摩托車、大哥大,所有新潮的玩意,他們夫妻倆全都要擁有,手裡存不下一分錢。
然後我們全家便餓著肚子,坐在堆積滿滿新潮物件的家裡,喝白水吃麵餅充飢。
後來出了信用卡之後,他倆更加大膽,辦了十幾張信用卡,A 卡還 B 卡,B 卡還 C 卡,每次到了還款日都看得我心驚肉跳,變成了妥妥的卡奴。
你們一定想象不到,我家光是手機,就能翻出來三十幾臺,翻蓋的、美顏的、摺疊的、平板的,只要市面上有的熱門款式,我家幾乎全都有。
稍微長大一點,我忍不住勸他們,少買一點,少花一點,起碼攢一點錢。
可我媽翻著白眼說:「人不是老了才會死的,你看你外婆,五十出頭,退休金一分都沒花到,嘎嘣一下就死了。」
「你放心,媽心裡有數的,要麼你看這麼多年,爸媽一張卡還另一張卡,不也從來沒崩過嗎?」
「雅琪啊,等你長大你就知道了,人吶,就是要享受當下的!」
她用理直氣壯的語氣,勉強說服了當時還年幼的我。
可無數個夜裡,我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家裡是堆積如山的「好東西」,肚裡卻餓得咕嚕咕嚕亂叫。
那些個難眠的日夜,讓我打從有能力賺錢起,就對金錢有極致強烈的掌控慾望。
就彷彿我和爸媽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們拼了命地花,我就往死裡攢。我喜歡攢錢,享受攢錢,熱衷看著卡里的餘額一點一點增加,直到從四位數,到五位數,再到六位數。
江源愛我,也支援一切能提升我安全感的舉動。
但即便如此,面對他的求婚,我依舊不敢說「我願意」。
就像幸福裡的那處房子,我和江源去看過不下十遍,就連附近的中介都早已認識我們。
那房子哪裡都好,戶型、朝向、樓層、地段,就連鄰居我們都打聽過,是很好相處的一家三口。
可我就是沒有勇氣買。
不是交不起首付,是不敢掏空家底,去置換一個需要我和江源揹負三十年的鉅額龜殼。
直到今年,婆婆拿出了那張他們老兩口存了一輩子的銀行卡,說:「雅琪,這卡里有八十萬,是我們存給小源的。小源都說了,你想到貸款心裡有負擔,想到手裡沒錢就心慌,所以才不答應那臭小子的求婚。」
「我把話撂這。這婚,你放心大膽地結,我和你江叔身子骨硬朗,敢說一句為你們託底。」
「更何況,我們還有養老保險,有商業保險,還有你江叔分的這套房子,我們絕對不是拖累。
」
就是這句話,壓在了蹺蹺板的另一端,讓我的心也忍不住向那端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