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我媽說我不是她親生的_第4章 大概是她日子過得好了
」
「大概是她日子過得好了,覺得我們老兩口是個拖累了吧。」
「我們本來也沒想著藉助媒體來找女兒,只是……」說到這,我爸嗚咽了聲,我媽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接過話茬,「老頭子病了,挺嚴重的,時日無多了。」
「人生最後的時光,我們就想和自己的親骨肉一塊度過。」
影片的最後,主持人問有沒有什麼話想透過他們平臺帶給女兒。
我媽忽然就回了頭。
原先每個月都去染燙的頭髮,此刻長滿了花白的髮絲,法令紋也深了許多,面容都是浮腫的,整個人看起來像老了十來歲。
她對著鏡頭流下兩行淚來。
「雅琪,回到媽媽身邊來,好嗎?」
那段影片迴圈播放了許久,直到手機滾燙,自動鎖屏才停止。
閨蜜給我打來電話。
「你看評論區了嗎?那條影片熱度很高,所有人都在可憐他們,還來口誅筆伐你!我真服了,這些人不知道真相是什麼就在那叫叫叫!」
「雅琪,你可千萬別心軟啊,誰知道他們為什麼才回來的,他們大張旗鼓來找你肯定也是不懷好意,你一定不要掉進陷阱。」
怎麼會呢?
我太清楚他們的本性。
自私自利,目光短淺。
如今找我,八成是外國日子混不下去了,這才又想起還有我這麼個能賺錢的好閨女。
「放心吧,我知道的。」
即便嘴上這麼說,這一夜卻睡得很不好。
腦子裡反反覆覆,總會夢到從前和爸媽生活在一起的場景。
六歲那年,我爸斥巨資買了一臺摩托車。
他先是帶著我媽去兜風,等到晚上回家,見我還在餐桌上寫作業,就一時興起把我也抱到了摩托車上。
北方的秋夜,風硬得刺骨。
我爸卻穿著皮衣,戴著頭盔,興奮地拉我的手圈在他腰上,「抱緊,老爸帶你去兜兜風。」
我只穿了薄薄的秋衣秋褲,凍得兩手通紅,渾身僵硬,叫了好幾聲爸爸能不能慢一點,爸爸放我下來。可他卻好像完全聽不見,只自顧自地開著摩托車在馬路上超速橫行。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被一輛警車攔了下來。
交警震驚到無以復加地看著我爸。
「你居然帶著這麼小的孩子飆車?你開到多少碼了你知不知道?!」
後來我爸的摩托車被扣了,警察因為他危險駕駛還把他駕駛證吊銷了,他卻把這一切都怨在我頭上。
「要不是帶你去兜風,我新買的摩托車怎麼會被扣?」
「真是喪門星!討債鬼!」
而我因為受凍發燒到三十九度,也只換來一句「麻煩死了」的咒罵。
後來的很多年,他對我更多是無視和忽略,好像家裡只有他和我媽,我是隱形的,不需要花錢和投餵,不需要太多關注就能長大一樣。
工作賺錢之後,他們對我的態度才有了些許的轉變。
我原本以為,這世界上就是什麼樣的父母都有,有些願意犧牲自己,有些則活得更加自我,直到那場婚禮鬧劇,父母的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我面頰上。
……
睜開眼,江源擔憂地看著我。
「老婆,你怎麼都不給我說,我才知道你爸媽他們回來了,還在四處找你。」
「我今天翻我原先那個手機,這才發現他們發了好多資訊給我。」
我接過江源的手機,一點點翻看上面的簡訊。
「江源,告訴我們陳雅琪在哪?」
「陳雅琪她爸生病了,需要陳雅琪照顧!看見務必回覆!」
【你告訴陳雅琪!她躲著我們是吧?我們養了她小,她就必須養我們老!這是她的義務!!!!】
……
「江源!把我們的女兒還給我!!」
透過資訊,我似乎都能感受到電話那頭我媽的憤怒。
可那又怎樣呢?
種什麼因,便得什麼果。
我將手機還給江源,轉頭就給律師發了資訊。
「李律,可以起訴我父母了,他們在 XX 電視臺留了聯絡方式。」
5
轉天,我和江源就商量著,先把公婆送出去旅遊一段時間。
公公多年撲在教書育人上,退休前連寒暑假都在做教案分析學生的弱項和優勢,很多年都沒有帶著婆婆出去玩過。
婆婆更是,她是公交車售票員,幾十年前也算鐵飯碗的工作,工作穩定但是不好請假,直到退休才終於有了閒暇時間。
考慮到我爸媽的瘋勁兒,當天下班後我就和江源去做了老兩口的工作。
隔天就給老兩口報了個團,送出國旅遊了。
後面想想,幸好當時我們行事果斷。
因為公婆出行的第三天,我媽就找到了公婆家樓下。
他們叫來了媒體記者,還有一堆想要蹭熱度的網紅,拿輪椅推著我爸,我爸甚至還打著點滴,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
一眾人鬧鬨鬨地衝進了中學的家屬院裡,很快,婆婆拿了個喇叭,開始播放。
「江振國!蔣翠英!還我女兒!」
也許是不想徹底和我撕破臉吧,我媽對別人很不客氣,說到我時卻很綠茶。
「我只想要女兒回家,外面金窩銀窩再好,還是不如自己家的狗窩好啊!」
「乖閨女,回家吧!」
「乖女兒,媽媽想你!」
我在公司,看著直播鏡頭裡我媽涕泗橫流,還有我爸灰敗的臉色,露出瞭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