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遊戲：雙重人生_第6章 新的守護者
第6章 新的守護者
法庭的木質長椅冰冷而堅硬，我坐在證人席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藍色絲帶。三個月了，從那天在遊樂場到現在，這條絲帶一直陪著我，像是媽媽的手在輕輕握著我。
”林晚舟女士，」檢察官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請你描述一下你父親在你母親去世當晚的行為。」
我深吸一口氣，感受到夜鶯...不，是我的一部分，在我內心深處安靜地聆聽。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有另一個自己在陪伴，但不再是對抗，而是合作。
”那天晚上，」我開始說，聲音比我預期的要穩定，”父親喝醉了。他回家時，媽媽正在給我扎頭髮，用一條藍色絲帶。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我的生日。」
法庭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聲音。我看向被告席上的父親，他老了，真的老了，頭髮全白，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悔恨。他穿著囚服，雙手緊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他開始摔東西，」我繼續說，回憶起那個夜晚的細節，”先是摔了媽媽做的蛋糕，然後是她最喜歡的花瓶。媽媽把我藏進衣櫃，用那條藍色絲帶矇住我的眼睛。她說：’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我的聲音開始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終於能夠說出真相的釋放。
”我聽到了爭吵聲，」我的手指緊緊攥著絲帶，”然後是媽媽的尖叫。當我從衣櫃裡出來時，她已經...已經躺在樓梯下面了。她的眼睛還睜著，手裡...手裡還攥著半截藍色絲帶。」
檢察官點頭：「你父親當時說了什麼？」
”他說...說是意外。」我輕聲說，「但我知道不是。因為在他推媽媽之前，我聽到他說：’如果你敢帶走她，我就殺了你。’」
辯護律師站起來，是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女人：「林女士，你當時只有八歲，記憶可能不準確。而且，你之前從未提起過這些細節。」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那個場景。二十年來，從未間斷。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都刻在我的腦海裡。不是因為我記性好，而是因為...」我停頓了一下，”因為八歲的我創造了一個守護者來記住這些，來保護我。」
法庭裡響起一陣低語。
”更重要的是，」我補充道，”我父親在母親去世後的行為模式表明，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
我看向旁聽席，小雨和她母親坐在那裡。小雨的眼睛紅腫，但她對我微笑。那個微笑讓我想起了八歲的自己，那個躲在衣櫃裡的小女孩。
庭審結束後，我在法院門口遇到了小雨的母親。她看起來比三個月前好多了，雖然眼角還有疲憊，但背挺得筆直。
”謝謝你。」她說，聲音裡帶著疲憊但堅定，「如果沒有你...我們可能還在忍受。」
我搖頭：「不是我，是你們自己的勇氣。」我蹲下來，看著躲在她身後的小雨，「你還好嗎？」
小雨點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畫：「我畫了天使。」
畫上是一個穿著藍色裙子的女人，背後有翅膀，手裡握著一條絲帶。
”這是誰？」我輕聲問。
”是保護我們的天使。」小雨認真地說，「媽媽說，每個人都有一個守護天使。我的天使是你。」
我的眼眶溼潤了。媽媽，你看到了嗎？你的藍色絲帶，現在成了別人的守護。
家暴庇護所在城西，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但對我來說，這裡比任何豪宅都溫暖。我每週都會來兩次，給孩子們做心理諮詢。
”晚舟，」庇護所的負責人李姐看到我，「正好，新來的那個孩子...她情況不太好。」
我跟著她來到活動室，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獨自坐在角落，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泰迪熊。
”她叫朵朵，」李姐小聲說，「她媽媽昨天才帶她來，爸爸...」她沒有說完，但我知道。
我蹲在小女孩面前：「嗨，朵朵，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小女孩抬頭看我，眼神里是我熟悉的恐懼。我慢慢從口袋裡拿出藍色絲帶。
”這是媽媽給我的，」我說，「她說這是魔法絲帶，可以保護我們。」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試試嗎？」我輕聲問。
她慢慢點頭。我把絲帶輕輕系在她的手腕上：「現在，媽媽的愛會一直陪著你。」
晚上，沈知行來接我。這三個月來，他幾乎成了我的專屬司機。
”今天怎麼樣？」他問。
”很好。」我微笑，「朵朵第一次笑了。」
車上，我打開了錄音筆。這是新的習慣，記錄每一天的成長。
”4月15日，晚上7:30分。今天，我作為證人出庭了。父親...他承認了。不是全部，但足夠了。法官判了他十五年，小雨和她媽媽決定開始新生活。」
沈知行側頭看我：「你聽起來...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更平靜了。不再像是在和什麼戰鬥。」
我微笑：「因為我不再是在戰鬥了。夜鶯...她現在是夥伴，不是敵人。」
【我們是一體的。】夜鶯的聲音在我心底響起，溫柔而堅定，【我們是守護者。】
到家後，沈知行沒有離開。我們坐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燈光。這是新的儀式，每天的這個時候，我們會分享彼此的一天。
”今天有個女人來找我，」我說，「她說感謝我，說我救了她的命。」
沈知行的手輕輕握住我的：「你確實救了很多人。」
”不是我，」我搖頭，「是我們。我、夜鶯，還有...媽媽。」
我拿出藍色絲帶，在月光下它泛著柔和的光。
”你知道嗎？」我輕聲說，「我現在明白了。媽媽給我這條絲帶，不是為了讓我記住仇恨，而是為了讓我記住愛。」
沈知行把我拉進懷裡：「你媽媽會為你驕傲的。」
【她會的。】夜鶯說，【因為我們終於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是...是林晚舟嗎？」一個顫抖的女聲，「我...我看到你出庭作證的新聞。我...我也需要幫助。」
我看向沈知行，他對我點頭。
”告訴我你在哪裡。」我說，「我們會來找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深吸一口氣。
”又一個？」沈知行問。
我點頭：「看起來，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而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夜鶯說。
我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鏡中的”我”對我微笑，這一次，我們的眼神一樣溫柔。
”媽媽，」我輕聲說，「你留給我的禮物，我會好好使用。不是用她來做壞事，而是用她來做好事。」
藍色絲帶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像是一個回應。
第二天，我去了母親的墓地。墓碑上的照片裡，她笑得那麼溫柔，手裡拿著一條藍色絲帶。
”媽媽，」我把新開的雛菊放在墓前，「我找到答案了。夜鶯不是詛咒，是祝福。是你給我的保護，現在我會用它去保護別人。」
風輕輕吹過，絲帶飄起，像是媽媽的手在撫摸我的臉。
我知道，從今以後，我不再是受害者，也不再是復仇者。
我是守護者。
像媽媽希望的那樣。
像夜鶯被創造出來的那樣。
像八歲的自己一直夢想的那樣。
【我們是林晚舟。】我和夜鶯一起說，【我們是新的守護者。】
回到家，我開始整理庇護所需要的物資清單。沈知行在廚房做晚飯，偶爾探頭問我鹽在哪裡。
這種平凡的幸福，是我從未敢想象的。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條簡訊：
【晚舟姐，我是小雨。我和媽媽搬新家了！我畫了你，掛在牆上。媽媽說你是我們的天使。謝謝你。】
我笑了，眼淚卻流下來。
天使。
如果八歲的我知道有一天會被叫做天使，她一定會驚訝得說不出話。
但現在的我明白了，真正的天使不是有翅膀的神話人物。
真正的天使，是那些把痛苦變成力量，用傷痕去治癒他人的人。
真正的天使，是每一個從黑暗中走出來，卻選擇成為別人光明的人。
【我們是天使。】夜鶯輕聲說，【媽媽的天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