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鬼_第5章 幾個知世的老人在我翻來覆去地把話說完
幾個知世的老人在我翻來覆去地把話說完，理清緣由後痛心疾首:「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好心啊!那現在......現在咋辦啊?」
二牛害怕別人向他投來的怪罪的眼神，於是扔掉鴨骨頭，跟我坐在一塊，咧嘴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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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長的老人提議:「去拜土地吧。或許能問出一線生機。」
這是最後的指望了。
我爹當即決定帶著村民去求土地公。
跋涉十里山路，抵達那座荒草叢生半塌的土地廟時，已經是下午了。
人們顧不上塵土，黑壓壓跪了一地，磕頭哭求。
香燭燃起，煙霧繚繞。
就在眾人絕望時，那尊斑駁的土地公泥塑泛起了一層朦朧的白光。
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響起。
「唉，都是劫數啊。」
「食人鬼是凡人惡念化身，不是尋常手段能驅趕走的。上千年了，人被它折騰慘了。上天有好生之德，看不下去了，又不能直接介入凡人因果。才特意派遣座下兩名心善的童子，附在鴨子的身上洩露天機，指點你們躲避災禍。」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兩隻鴨子不是倀，而是神仙童子變的!
土地公的聲音帶上了痛惜:「本來今天指點完你們驅趕食人鬼的最後關竅後，就能安心離開了。誰能想到......唉，童子受驚，靈體已歸，最後的法子......老夫也不知道了。」
二牛眼珠子一轉，兩眼一翻就裝暈過去。
他不肯站出來承擔過錯，我爹只好替他做出表率，把頭都磕出血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和大夥說清楚，都怪我，求土地公指點一條生路吧!要不然，把我的命拿去!」
土地公沉默良久。
白光搖曳不定。
最終，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得用這個險招了。今天晚上，你們在曬場上準備好牛羊豬和錢財，再選一個半大孩子。」
人群騷動起來。
前面都還好說，選孩子?
啥意思?
土地公繼續說:「這是祭祀。食人鬼更喜歡孩子的鮮活之氣。等到那個時候，老夫會請得一方遊巡小神附在林中雀鳥的身上，前來引領。」
「切記，心誠則靈。」
土地公說完，白光散去，土地廟恢復了破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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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有了，我們卻難以接受。
回到村裡，我爹環視眾人，目光灼灼:「大夥都聽見了......」
他掃視著在場帶著小孩的家庭。
父母們都下意識地把孩子往身後藏，眼神滿是抗拒。
但很快，有一道聲音帶頭:「神仙都這麼說了，不做的話我們都得死。」
說著，那人把目光看向了偷偷轉醒，正小幅度挪動步子，往人群最後面走的二牛。
「就選他!誰讓他把鴨子吃了!」
二牛一哆嗦，直接嚇哭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讓阿月出去不行嗎?她可是村長的女兒，村長得帶頭保護好我們不是嗎?」
我娘忍無可忍，狠狠地扇了二牛一個大耳刮子。
二牛頓時飆出鼻血。
所有人都噤聲了。
我爹說:「我林大山今天把話放這兒!誰家孩子都不能動!今天我們把孩子推出去餵食人鬼，明天我們就能把爹孃推出去換糧!後天就能把鄰居推出去擋刀!」
「沒了人性，我們躲過食人鬼，又跟畜生有什麼區別?!」
他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大不了，讓它先吃我!」
我爹的話驚醒了被恐懼支配的人們。
他帶著大家去準備武器。
我攥緊了我孃的手。
我娘蹲下身問我:「阿月，你怕嗎?」
我看著我娘溼潤的眼睛，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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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吞噬村莊。
我爹手持柴刀站在最前面。
所有人瑟瑟發抖，卻仍然拿著釘耙和鋤頭，沒人離開。
陰風驟起，吹得火把明滅不定。
巨大的黑影出現在村口。
食人鬼來了。
它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信步走來。
與此同時，林子方向傳來撲稜稜的翅膀聲。
一隻麻雀落在祭臺邊緣，歪著頭看著我們，小眼睛在火光下閃著異樣的光。
「祭品不全，何談誠心?快把孩子推過來。」
大夥的目光看向我爹。
我爹??膛起伏，他盯著那隻麻雀，說:「今天別說孩子了，就是一根頭髮，你也別想碰!」
麻雀似乎愣住了，它拍打了兩下翅膀。
「你們這群凡人竟敢違抗神諭?就不怕被食人鬼吃了嗎?」
我娘說:「怕啊，但我們更怕沒了人性!」
另一個人也附和:「把孩子推出去換命，這算啥子神仙!」
「要幫就幫，不幫就走吧，我們不會交孩子的!」
可自始至終都躲在角落的二牛卻衝出來把我推到了麻雀跟前。
「裝什麼大聖人，一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去死吧你們，白痴!」
我娘氣得邊哭邊跑來試圖把我抱回去。
但無濟於事。
光芒大盛，像一道看不見的牆將我和我爹孃隔開了。
「誰讓你們都怪我，都看不起我。」
「要怪就怪她，瞎傳話!」
二牛罵完我，拔腿就跑。
我嚇得趴在地上捂住腦袋。
麻雀卻沒理我，在空中盤旋了兩圈。
下一刻，它開口說:「你們村能活下來了。」
話音剛落，麻雀身上騰起一層淡淡金光，化作一支金色的利箭，徑直射向正步步逼近高牆的食人鬼。
食人鬼猝不及防，被金光射中額頭，痛苦地咆哮著，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