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鬼_第4章 瘦鴨子撲騰了幾下
瘦鴨子撲騰了幾下，急忙說道:「小丫頭!你全看見了?」
我僵在原地，傻傻地點了點頭。
也暗暗鬆了口氣，倀應該不會附身在鴨子身上傳話的。
兩隻鴨子警惕地四下張望。
胖鴨子壓低聲音，嚴肅地說:「小丫頭，你可千萬別跟人說是我們說的，不然我們會遭殃的，你記住沒?」
我腦子一片空白，只是憑著本能答應了下來。
「記住就好，快去傳話吧。」
我拔腿跑得飛快。
回到家之後我沒提鴨子的事兒，像往常一樣把躲食人鬼的法子轉告給了我爹。
但也說了沒有倀在搞小動作。
我爹聽完沉默了很久。
畢竟這次是扔舊東西。
我們村也不是太富裕，好多物件都捨不得。
本來就有很多人起疑心了，這下更不好商量了。
我拽了拽我爹的袖子小聲說:「爹，明天可能就結束了。」
我爹眼神複雜:「阿月，你去玩吧，爹知道了。」
9
這個方法真的遭到了村裡人前所未有的抵制。
「村長，你真的瘋了，你現在連倀的話都敢聽了。」
「我家裡是有些破破爛爛，可那都是用得上的東西啊!扔了以後用啥?不是食人鬼的倀在耍人玩，還能是啥能讓咱們這麼幹!」
「今晚啥也不弄了，別聽倀的話，也別聽村長的了，村長就是被倀迷眼了!」
「而且那食人鬼就是個蠢貨!敢進我家門，看我不一斧子劈死它的。」
「二牛說得是，愛咋咋地!」
群情激憤。
連續三晚的緊張和體力消耗，加上越來越離譜的保命法子，讓大家的信任徹底崩盤。
除了幾戶老實膽小的，大部分人都拒絕再聽從。
我爹站在人群前沒再言語。
二牛又火上澆油:「村長，自打你上任這些年，咱們村也沒發財啊，只有心術不正的人才會被倀迷惑，你不會......」
他話裡有話，誰都能聽明白是什麼意思。
我爹很是心寒:「二牛，我把話說到這兒了，我沒想害大家，也沒有倀在搞鬼。我理解你們心累，大不了，誰不信不去做就行了。我仁至義盡，你們的命自己把握吧。」
沒人聽我爹解釋了。
他們罵罵咧咧地轉身跟著二牛走了。
日落西山。
我們家和少數幾戶人家默默地將一些實在破舊無用的東西清理到了村外遠處。
大部分人家則門窗緊閉。
很多人甚至早早吹燈睡了，以此表達對我爹瞎指揮的不滿。
我心裡很慌，總覺得他們真的會出事的。
但是大難臨頭也顧不上別人了。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食人鬼悄無聲息地出現。
它學聰明了，不再挨家挨戶觀察。
而是在村口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徑直朝著村子東頭走去。
那裡是二牛家。
10
我們只聽到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是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吞嚥聲。
然後，是第二家，第三家......
恐懼像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村子。
食人鬼吃了個半飽。
「先吃前菜開開胃，剩下的等我再來大吃特吃!」
食人鬼留下這句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第五天，天剛矇矇亮，倖存的人們戰戰兢兢地開啟門。
二牛的老爹老媽為了保護二牛，連同隔壁兩戶拒絕打掃的人家，一共十一口人，消失了。
滿屋狼藉，到處都是發黑的血跡。
不用任何人召集，所有人都湧到了我家，臉上沒有半點不敬，只剩下恐懼和哀求。
「村長，救救我們吧，還有今晚呢，今晚咋辦啊?!」
「我們錯了，我們不該不信你，今晚我們一定照做。你讓我們幹啥就幹啥!」
我爹看向我:「阿月......」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我也急啊!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鴨子說食人鬼今晚之後就放棄了!
我拔腿就往鴨舍跑。
我氣喘吁吁地衝到鴨舍前，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我血液都凝固了。
鴨舍空空如也。
那隻會說話的胖鴨子和瘦鴨子不見了。
11
只有幾片零落的白色鴨毛散落在乾草上。
還有一小塊顏色眼熟的碎布卡在籬笆縫裡。
我腦子一片混亂，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不是跟二牛常穿的褂子顏色一模一樣嗎!
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阿嬸，鴨子呢?」
「二牛早上慌慌張張跑來，說他爹孃昨晚沒了，他餓得慌。這孩子備不住是嚇壞了，一直說聽見鴨子說話了，說鴨子是倀，吃了是為民除害,」
「硬是把那兩隻鴨子抓去燉了。」
燉了......
絕望、憤怒和委屈像是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瞬間澆滅了我心中剛燃起來的希望的火苗。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不行啊......咋能吃了呢，它倆不是倀啊，這下我們都完了!」
二牛叼著鴨腿聞聲走過來，看我這副樣子嘲笑我。
「哎呦，臭丫頭跟你爹一樣，被倀迷惑了，我這可是做了大好事，救了全村，我還救了你，你得跪下喊我一聲好哥哥，給我磕頭。」
我沒理他的挑釁，看眾人圍上來，直拍著大腿哭。
「他偷聽!他把它們吃了!把它倆吃了!!它們馬上就要告訴我最後一天怎麼躲了!馬上就能救所有人了!你卻把它們吃了!」
二牛嚥下一口鴨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不是......你至於嗎?倆鴨子而已，是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