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鬼_第2章 我們一家三口不約而同盯着床尾
我們一家三口不約而同盯著床尾。
所有人都將希望寄託在了那塊豬肉上。
月上梢頭,風起雲動。
就在我眼皮酸澀,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窗外很突兀地出現了一個細長的黑影。
食人鬼還真像個老頭。
佝僂著身子,還能有房子那麼高。
下巴耷拉到??口,張著大嘴,哼哧哼哧地挪到門前。
「哐啷——」
門被踢開了。
我只看見一雙燈籠般的紅眼睛,再就蒙上頭不敢看了。
撲鼻的臭腥氣湧過來。
我緊咬住嘴唇才把哭腔憋了回去。
「嘖,咋還是有一股死氣呢?不新鮮嘍,不新鮮了。」
食人鬼說完,腳步聲慢慢遠去。
就在我以為它走了,剛想緩口氣,我娘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清冷的月光下,食人鬼的半張臉在門框頂部倒垂下來。
猩紅的眼睛盯著屋內,生怕錯過什麼似的。
我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兒了。
食人鬼失望地自言自語:「真的只有死氣啊。」
黑影直立,地面轟隆幾聲,食人鬼不見了。
等到天亮,人們心裡才踏實了一些。
大家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歡喜。
「我滴個乖乖嘞,還真有食人鬼啊。」
「村長,這下咱們沒事兒了吧!這牆還建嗎?」
我爹說:「當然得繼續建牆,有備無患。」
他們相繼離開。
我也放鬆了精神,準備補覺。
可就在我要睡著的時候,那兩個聲音又傳來了。
「他們咋這麼高興?食人鬼不是還沒走呢麼。」
「食人鬼到了新地方,一天比一天精呢。豬肉可騙不了它了。他們今晚上可咋辦?我可聽見了,食人鬼說了,吃不著就不走,吃著了就全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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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我想想哈,我記得食人鬼嘴巴挺饞的。
唯獨不喜歡......」
這人話說到一半,引得我不禁伸長了脖子探聽。
「不喜歡甜的!只要啊,往嘴裡含那麼一塊飴糖,可千萬別吐了嚥了,這食人鬼自然而然就走了。」
「真的假的?你可別糊弄人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騙你幹啥?噓,別說了,好像有人偷聽呢!」
好半天,牆那邊都沒有動靜了。
我想起我爹昨天問我的話,好奇心也開始湧上來。
我扒著牆頭,就要看清說這些話的是什麼人了。
突然,我爹拍了拍我的肩。
我嚇得一哆嗦,回頭看見我爹衝我搖了搖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顯然也聽見了。
我們父女倆輕手輕腳地挪到院子另一頭,他才壓低嗓子問我:「先別打草驚蛇。阿月,你昨天聽見的,也是這聲音?」
我使勁點頭,心還在怦怦跳:「爹,他們說食人鬼還沒走!今晚得含糖!」
我爹皺著眉,望向牆根那排矮墩墩的鴨舍。
那裡養著七八隻大白鴨,正悠閒地梳理羽毛,偶爾「嘎」地叫一聲。
「怪了......」我爹喃喃道,「我半點人影都沒瞧見。」
我老實承認:「我也沒看見,光聽見聲兒了。」
我爹沉默了一會兒。
我又想起我娘說的話,不自覺地嘟囔:「爹,我們還信嗎?」
我爹揉了揉我的頭:「寧可信其有。阿月,去屋裡把那罐飴糖拿出來分給大家。」
甜滋滋的味道總能驅散一些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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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召集村民宣佈訊息時卻引起了騷動。
「啊?沒聽說糖塊子能辟邪啊,這靠譜嗎?」
「萬一那東西湊近了瞧,我一哆嗦嚥下去可咋整?」
「聽著是不是有點太玄乎了。」
二牛附和道。
我爹掃過一張張惶惑的臉,提高了嗓門:「一夜之間三百多口人被啃得骨頭都不剩,還玄乎?」
人群安靜下來。
「想活命就照做。捨不得糖的來這兒領就行了。」
我爹說完,補充了一句:「還有,牆必須接著修。多一層屏障,多一份心安。」
大夥對食人鬼的恐懼終究還是壓過了疑慮。
夜色再次籠罩村莊。
我躺在我娘身邊,嘴裡含著一小塊飴糖。
我心裡卻一直打怵。
不對勁。
我咋總感覺不對勁呢?
那兩道聲音像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我爹說食人鬼不會在白天出現。
可如果......
如果那倆人是食人鬼的倀呢!?
沒等我繼續想下去,這一次,食人鬼來得果然更早了。
它有些焦躁,在村道上左右徘徊,長脖子扭動著。
「奇怪,這兒的房子都是完整的,就說明有人住,是有活氣兒的啊,我聞到的咋不是騷豬味兒就是糖味兒呢?」
它在一戶戶人家門口停留的時間更長了。
好幾次,我都感覺到那雙紅眼睛透過門縫,久久地凝視屋內。
我拼命控制著舌下的糖塊,生怕它不小心滑下去。
食人鬼在我家門口停留得格外久。
它甚至把臉貼在了窗戶上。
「這裡的人不乾淨啊,這還咋吃,爺爺個熊滴氣死我了,我都要餓扁了,這村子真噁心。」
「嘿,還好我越餓越機靈,等過兩天,他們總被這樣嚇一嚇,肉更緊緻更好吃了,我不把他們都揪出來的!看他們還往哪兒藏!」
它在窗外站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最終還是悻悻地離開了。
一切重歸死寂。
天亮了,大夥聚到我家院子,滿臉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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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連兩晚平安無事。
有人開始質疑了。
想法竟然和我一致。
「不對啊,我咋越琢磨越怪呢。
」
休息時,二牛小聲嘀咕:「哪有那麼巧,掛肉含糖就能躲過去?阿月那小丫頭說是有倆出主意的,那咋那麼神呢,咋每回都能猜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