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家住微博熱搜_第十一章 不難理解
不難理解,對這裡大多數人而言,所謂「私人展覽」不過是一個拓展人脈的社交場合。而在我眼中,他們卻完全是為了虛無縹緲的逐利遊戲放棄了真正寶貴的機會——與美對話的機會。
從目光落到那件持鏡侍女坐俑的一刻起,我就頓時興奮地情難自抑。
我拉了拉鄒疏鴻:「快看那個金餅子!陝博同款!」
「反正現在這裡沒什麼人,隨意看吧,別給我丟人。」
我喜不自勝,點點頭,然後馬上鬆開他朝最近的展品溜過去。
僅僅對著那件坐俑盯了就有足足十分鐘後,我找上最近的一位安保人員,得到首肯之後準備掏出手機拍個照,才意識到手機早就丟在了鄒疏鴻家。
「不借,有商業機密。」
面對我「藉手機拍個照」的請求,鄒疏鴻沒有半點遲疑就拒絕了。
算了,也能理解。
只不過看我多少有些悻悻,鄒疏鴻又如何能放過這個挖苦我的好機會。
正在我與他唇槍舌劍互相指責對方居心不良時,背後傳來一聲喚:
「疏鴻!」
我也下意識地轉過身,見是個與我們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穿著身比鄒疏鴻繁複騷氣了不少的墨藍色西裝,向姓鄒的招了招手大步流星走過來。
「還帶了嫂子!嫂子好嫂子好……」
面對對方熱情洋溢的招呼,我莫名其妙與他握了握手,隨即才反應過來,與鄒疏鴻異口同聲說道:「我們倆沒關係。」
「怎麼這是吵架了?」
見無論如何都是越描越黑,鄒疏鴻瞥他一眼放棄了掙扎,向我介紹道:「嚴韜,我發小。」
「你還沒跟我介紹嫂子呢。」
「不是你嫂子。這是我隨從,穆琳。」在外人面前不能太放肆,我橫了鄒疏鴻一眼,心道出去我再收拾你。
好在面前這位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相處的人,有神經病鄒疏鴻反襯,愈發是親切了許多:「疏鴻這人口是心非慣了,嫂子多擔待。難得來一趟,有什麼喜歡的直接帶走,我爸那兒我擔著,權當是慶祝鄒疏鴻這萬年老單身漢終於——」
「閉嘴。」我同情地看了那位兄弟一眼。沒想到鄒狗對好兄弟照樣不留情面,這孩子以後出了社會跟人交往是要吃虧的呀……
不對,好扯,關我什麼事。
「你先自己去看,我們聊兩句。」
求之不得。
一轉身,我恰好看到了那件被單獨放著的銅鏡,心中大喜,轉眼就將鄒疏鴻拋到了九霄雲外。
每次看到這樣的藝術品,我總會無奈自己語言的匱乏。休說是拿什麼詩詞去稱讚,就連像樣的詞語都想不出,滿腦子只剩下兩個字:美呀。
我試圖腦補出一個唐裝美人拿著這面鏡子檢查妝容的模樣。先是自然而然想到了剛才的持鏡俑,隨後人物逐漸鮮活生動,更是漸漸帶了情感,產生了故事。
安芷去見齊文前,是否也會這樣細細施粉貼黃?
一直不會化妝的我側過身子,伸出手想象手持那面銅鏡的模樣,捻起蘭花指假裝為自己描眉,然後左右轉了轉,彷彿在品評自己手法是否到位。
至於要去見心上人之前的心思,又該是怎樣?
先前讀劇本時,我上網查過這個問題,得到的結果簡而言之概括為:期待、急迫、羞澀。
期待,大概是得知博物館要開新主題展出的心情。
迫切,是論文寄出去後想要得到結果時。
至於「羞澀」……我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回憶著。
鄒疏鴻為我係絲帶時感受到他小心的動作時的感覺?
雖說這個人討厭得厲害,可那樣心跳加快、臉上微微燥熱的感覺,卻是說不了謊的。
我疑惑地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鄒疏鴻所在的方向。
嚴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他一人站在一個琉璃碗邊蹙眉仔細看著。大廳裡的水晶燈驀然亮起,照亮了周遭的一切,卻讓聚精會神欣賞著琉璃碗的他不適地又皺了皺眉頭。轉眼,他又迴歸平靜,彷彿聯想到什麼一般,嘴角微揚了揚,眉目都舒展了許多。
一個人專注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反感不起來。我轉回頭,低低嘆了口氣。
「穆琳。」過了一陣子,他突然叫我。
「這種圖案,叫什麼名字來著?」我湊過去看了看:「油滴。」
鄒疏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了我幾樣展品的器型、紋飾與用途。聽著聽著,甚至拿出手機錄了一段音。
直到那天離開,我所擔心的「商業應酬」終究還是沒有出現。偌大的一個展廳裡僅僅偶爾有幾人踏足,只是走馬觀花地看一遭,抑或是言語間皆為對這位嚴先生財力的溢美。
其餘時間則空蕩蕩的,除了保安外僅有我們兩人,時不時低語幾句,談談對哪一件的看法。
「你還真跟別人不大一樣。」我扣上安全帶坐好,不經意說道。
「所以呢。」他這般淡定反而讓我來了興致,故意清了清嗓子:「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有毛病。」他似乎看完展心情愉悅,因此並不與我計較,反而輕輕笑了笑。
【八】
「安芷,你若這般一意孤行,只怕東窗事發之時,連我都保不了你!」
「我安氏滿門的仇無須你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