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家住微博熱搜_第八章 反正都已經欠着了
反正都已經欠著了,債多也不壓身,左右來日都要給這資本家做牛做馬——睡覺!
這房間大而寬敞,還帶著一個露臺。
暗色的絲質床單滑溜溜的,觸手生涼。我坐到床邊試了試,霎時覺得彷彿要舒服得融化了一般。
我不會瞎闖到主臥了吧?房門恰好被輕輕叩響,我走到門邊,貼著門縫問道:「這誰房間?」
對方安靜了幾秒後答道:「算了,你就留著吧。」
原本因是長這麼大第一次在外人家留宿,尤其對方還是個成年男人,我還是多少有些忐忑。
反覆檢查了門鎖窗戶,又確保手機電量充足,卻在洗完澡捱上那棉花糖一樣的大床時,瞬間將顧慮拋卻了十之八九。
哪怕鄒疏鴻真要拿我餵狗,也先睡好這一覺再說吧。
腦海中回想著今天在這房子裡看到的那一個個倩影,我滿意地咂了咂嘴,一夜酣眠。
【六】
翌日起床下樓,我是被那一陣香氣勾去的。
鄒疏鴻繫著圍裙,將幾個碟子放上餐桌的間隙抬眼瞥我一眼,並沒有說話。
我本要上前幫他端幾個,手卻被他拍開:「坐著去。」
連幾個盤子都要心疼,葛朗臺本人,鑑定完畢。
我翻個白眼坐到餐桌邊,杵著下巴瞅一眼他被晨光鑲了一道邊的背影,然後研究起旁邊架子上的玉角杯是不是真品。
顏色繽紛、散發著清香的果盤,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晶瑩透明、剝好殼的鮮蝦與切好邊的全麥吐司等等八九樣上了桌,我卻連動叉子的勇氣都無分毫,皺了皺眉:「你一頓早餐有必要搞這麼麻煩?」
「Have breakfast like a king,沒聽過?」他將最後一樣擺上桌,朝我側過身:「幫我解下圍裙。」
有手系你自己不會動手解?
「而且平時工作忙,不會這樣。」他折起圍裙放起來,洗了洗手,給自己倒了杯水。
「那你今天是——算了別說了。」
他涮過杯子,坐了下來:「跟你炫富。」
我深呼吸一口,暗罵自己不動腦子:「你一個二十三的老男人,除了能嘚瑟投胎投得好,就沒有其他能說的?」
「本碩都是 qs 排名前五,雙學位,有獎學金。哦,對,我還是別跟你說法語,怕你愛上我。」
他含笑看著我驚訝的表情,將一顆藍莓丟進嘴裡:「還要不要接著說下去?」
短短幾十秒經受了太大打擊,我低下頭瞟向一邊,小聲嘀咕:「雙學位怎麼了,誰還沒個輔修……」
看我這樣挫敗,他顯然心情一片愉悅,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食物,又彷彿不經意地說起:「昨晚在我床上睡得不錯?」
「什麼東西?!」這句話比先前的震撼力還要強了不少。
我驚得站起身,因過猛大腿撞在桌沿上,卻都顧不得疼:「是你說讓我留著的!」
或許是因為見慣了大場面,他連面色都沒變一下,叉了一顆草莓放到我碟子裡:「我有否認這句話麼?」
想起昨晚自己蓋著那絲滑的被單,我頓時窘迫得只想原地去世:「你床單枕頭這些折個價我賠。」
「這可不便宜,你拿什麼賠。」
「我可著勁給你們賣命還不成嗎。」
鄒疏鴻站起身來,走到我背後,輕搭著我肩膀把我按回到座位上:「別忘了你是簽了合同的。換言之,穆琳小姐,你人都是我家的,」
回到位置前,他又拍拍我肩膀:「保養好身體健健康康地工作,我多剝削你幾年。」
那天到家後,我找出先前淘寶 9 塊 9 買的成化鬥彩雞缸杯同款,撫摸著那粗糙的釉面,仍是一陣心滿意足。
「真好看。」
劇本放在一邊,我凝視了它幾秒,嘆了口氣,探了探,翻開,拿了支筆讀了起來。
距離開拍還有大約四個半月的時間,在此期間,我作為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角色,並無什麼特別的事宜。除了宋宜安排的每天一上午的表演課,其餘時間基本可以自行規劃。
雖然宋宜十分貼心地找機會讓我與她先前帶過的藝人見面討教,也時不時帶我去些片場現場觀摩,可半個多月過去,雖然臺詞已經牢記,我卻始終覺得似乎自己與劇本、與角色之間始終有著隔閡。
就彷彿是在博物館內欣賞那些美輪美奐的展品時,自己總是不由自主被吸引而靠近,卻在凝神想再看得仔細一些時,鼻尖卻碰到了厚厚的玻璃,只得在周圍轉著角度去努力看,卻仍是多少徒勞。
沒想到,羅知晏卻主動聯絡了我。
他透過經紀人要到了我的聯絡方式,用私人的微信申請加我為好友,我又一直沒有什麼「圈內的朋友」,便不假思索地通過了。
當他問我是否有空一起交流下心得、對戲時,我第一反應是遲疑。
即便我原本是個常年只關注歷史學界動態的「書呆子」,可對娛樂圈的事情,也並非全然不知。為保險起見,我還是先果斷去找了宋宜。
「這倒也是正常做法吧。」她看著我微信的訊息,沉吟片刻道:「你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姑娘,他反倒是近兩年熱度不低,肯定更不願意傳出什麼緋聞。他經紀人先前也是先聯絡過我的,目前看應該沒什麼問題。」
得到她的首肯後,我方才放了些心,臨走時忽然想起先前與鄒疏鴻出去,便問道:「宜姐你知道隱蘭居麼?」
「別跟我說是鄒董兒子帶你去的。」金牌經紀人果然洞察了得。
我眼看瞞不過,便只得承認。
「私密性足夠好,工作人員都是簽了保密協議的。」她用小勺攪了攪手中的咖啡:「但是我得提醒你,你現在跟了我,年紀又還小,於公於私我都絕對不願意你走上什麼別的路。疏鴻這孩子我也算看著長大,人看起來也正直,但上邊那些事誰都不敢打保證。你正常交往可以,但要是真上了什麼套我都救不了你,被人騙了也沒辦法。」
我點頭答應,在回去路上試圖回想著與鄒疏鴻相處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