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流水_第4章 直到葉採薇的生辰

直到葉采薇的生辰。

這日，一早我們便上了馬車。

禮是楚允舟備的——原本他要讓我來備，但我最近有些心煩，鋪子裡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門，說他們的主子想見陸姑娘，我隱隱猜測，大概是之前柴房的那個男人。

我將身份藏得很好，但還是害怕暴露，已經很久沒有去過鋪子。

早知救人這麼麻煩，便不救了。

坐在馬車上，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到了東宮，我正要下馬車，他卻突然拉住我的胳膊。

我看向他,「怎麼了?」

他嗓音沉沉。

「殿下手段狠決，又性情莫測，我會護住你的。」

大概是因為在葉采薇的事上栽了個大跟頭。

楚允舟其實已經有意入朝了。

楚家以武起家，他的父輩還留下不少人脈，他若想從軍，其實是行得通的。

我沉默片刻。

「嗯。」

趙凜，這個我從未見過，卻曾在少時常入我夢，後又將我拋棄的男人。

此番，大抵會想盡法子來發落我，好為他的心上人討公道。

真是命運弄人。

11.

可進了東宮，我卻只看到了葉采薇。

她端坐上首。

與我們同席的，還有不少官眷和朝臣。

趙凜極為寵愛葉采薇，看得出來，這場壽宴也用盡了心思。

可不知為何，她的臉色並不好看。

我們之間的關係，在場大概沒幾個人是不知道的，但沒人會在東宮不知死活地提起這事，是以，我坐得還算安穩。

但無論如何，也沒人敢當著葉采薇的面同我親近。

沒人理我。

我樂得自在。

東宮的膳食還算不錯，我埋頭吃了一會，再抬頭，卻發現不知何時，楚允舟和葉采薇都已經離席了。

我在原地坐了很久。

院裡種滿了花，我從前是很喜歡這種香味的，可此時此刻，想起楚允舟曾送我的那塊玉牌和頭面，卻突然覺得這些味道有些刺鼻。

我將手中的筷子拿起又放下，最終還是決定去找楚允舟。

我告訴自己。

這裡是東宮。

若被人看到，他真的會死的。

我沿著石子路往僻靜處走。

走了好一會，終於聽到葉采薇的聲音——

「殿下最近變了，他還藏了別人的帕子......你說他是不是又看上了別的姑娘。楚郎，你幫幫我，好嗎?」

他們側對著我。

我看到楚允舟低了低眸,「如何幫你?」

「幫我找到那個女人，然後刀了她。」

聞言，我愣了愣。

楚允舟卻似乎並不意外,「葉側妃，你的要求，我不能答應。」

說著，他的嗓音微頓。

「這次，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我不再是一路人。」

葉采薇哭得梨花帶雨。

「為什麼?你怎麼半點不為我考慮，你是不是不愛我了，還是說，你愛上秦挽月了?那就是個殿下不要的女人。」

聽到這話，楚允舟往前一步，他微微彎下腰，為她擦去了面上的淚。

他的聲音很溫柔。

又帶了點釋然。

「與她無關。只是......采薇，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們見的第一面，其實是你蓄意的。殿下看不出來，可我是你的枕邊人，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你。」

「嫁給我，你早就不滿了，是不是?我一無官名，二無爵位，配不上你。」

聽到這話，葉采薇不吭聲了。

她抿了抿唇，道:「允舟，我是愛過你的。」

「但我不想就這麼平庸下去。」

聽著這些，我恍然片刻，才終於醒悟，所以，她為自己的兄長爭武狀元之位，又將本該嫁進東宮的我推給了楚允舟。

不得不說，我其實有些佩服她。

能為自己想要的一切做到這種地步。

他們又爭執了幾句，便各自離開了。

我站在角落，有些手腳發麻，就在我準備原路返回時，卻突然有人走到我身旁。

那人彎了彎腰，嗓音尖細。

「楚夫人，殿下有請。」

我這才反應過來，方才趙凜也在這裡。

他就站在我身後，將一切盡收眼底。

12.

我跟著這內侍一路往另一個方向走。

可剛走到一半，卻有個宮女找了過來。

「殿下說了，他要出宮一趟，便不見楚夫人了。」

我鬆了口氣。

不見也好。

這內侍疑惑片刻，低聲詢問,「是有那位的訊息了?」

對方點了點頭。

「說是查到了。」

他們的聲音其實極低，換個人在這，大概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麼。

可偏偏我從小就耳力極好。

看來，趙凜是在找什麼人。

沒過一會，道上的宮人便全都跪了下來。

我也跪在了人群之中。

然後，我便看到一角墨色的衣襬從我面前一閃而過。

回府的路上，我和楚允舟依舊坐在同一輛馬車。

不知為何，他看上去竟比去的時候心情好了許多。

下馬車時，是他在先，他沒急著往府中走，而是將手腕抬起，似要扶我。

門外還站著不少護院。

我想了想，搭上了他的手。

我們一同往院內走，不知何時，身後的下人全都退了下去，天地廣闊，彷彿就只有我們二人。

走到那棵桃花樹下時，他停了步子。

月色朦朧，他對我說:「挽月，我們是夫妻。」

我看向他，有點不明白。

「所以呢?」

他道。

「搬到主院吧，好麼?」

他近乎情真意切地詢問我。

13.

我沒有答應楚允舟。

我同他提了和離。

但我給了一個期限，那就是半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