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撿了個姑娘回來。
她很美,但她曾是別人的妻,並對那人念念不忘。
面對趙凜的示好,她倔強又清高。
「我捨不得允舟,我不在他身邊,他必定憔悴。」
趙凜冷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孤有個未婚妻,出身清流、美貌才名冠絕天下。孤把她賜給你那個夫君。」
「讓她陪他一生,如此,你可安心了?」
美人垂淚,低聲應了句好。
一切皆大歡喜。
但很可惜,我就是那個倒黴的未婚妻。
1.
我嫁給楚允舟那天,母親哭成了淚人。
她辛辛苦苦教養我十六年,是為了讓我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姑娘。而非旁人的繼室。
我寬慰她:「早聽聞楚二郎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嫁給他,或許不算一樁壞事。」
當晚,進了洞房。
楚允舟挑開我的蓋頭。
他穿著喜袍,面沉如水。
看清我的臉龐,他眉目微凝,半晌,才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笑完,楚允舟說:
「他見過你麼?」
我怔了怔。
他......
趙凜?
說起來,定親三年,我還從未見過這位權傾一時的當朝儲君。
我只知道,他生得俊美,手腕雷霆,不好女色。
當然,這是在他認識葉采薇之前。
如今,全天下誰不知道,他為情所困,搶了別人的妻子。
而我......
我對趙凜,談不上喜歡,但總歸是有過期盼的。
想到這裡,我看向楚允舟。
「沒有。」
說完,不等他開口,我的嗓音頓了頓,又道:「郎君,就寢吧。」
外頭還有趙凜的人守著。
這場洞房花燭,我們避無可避。
2.
這是楚允舟第二次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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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葉采薇行過夫妻之禮,可脫我的嫁衣時,還是顯得很生疏。
他愧對心上人,一度想要轉身離開。
我看出他的不願,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指腹很冰,觸到我的肩頭時,激起一片涼意。
我說:「郎君不必為難。今晚過後,你只管去想她、愛她,我不會有半句怨言。」
「含糊做個戲即可,喜帕我自有法子。」
嫁給他,我已經丟盡了顏面。
若此刻,他真的一走了之,鬧到了趙凜那兒。
不止是我,就連秦家也會受到牽連。
我的話音落下,楚允舟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為他連同我做戲都不肯時,他卻突然攬住我的腰,然後將唇貼上了我的脖頸。
他的嗓音微啞。
「抱歉,是我之過。」
「你是個好姑娘。」
然而,好姑娘的人生向來由不得自己做主。
接到趙凜的退婚書和賜婚聖旨那晚。
我幾個未出閣的妹妹們湊了三千兩,要偷偷放我走。
但我沒有答應。
「我在秦家享了十六年榮華富貴,受盡生恩,我若走了,秦家怎麼辦,你們怎麼辦呢?」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皇帝病重,趙凜雖未登基,卻早已手握朝堂大權。
真正的萬人之上。
喜燭微晃,楚允舟在我脖子上留下了不少痕跡,卻始終沒有吻我。
良久,等到外頭沒了動靜,我才鬆了口氣。
我推開他,「你睡地上。」
說完,我乾脆利落地劃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到了喜帕上。
一旁,楚允舟的眸光晦暗不明。
他望著這一幕,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於開了口。
他道。
「他會後悔的。」
很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晨起梳妝、對拜高堂、紅燭燃盡,一天過去,我已心神俱疲。
「什麼?」我打了個哈欠,不解道。
他笑,合衣坐在桌前,「沒什麼。
」
3.
趙凜派來的人捧著喜帕喜滋滋地走了。
次日,我就聽說。
葉采薇病了。
她不願讓太醫診脈,在雕花窗前落了一夜的淚。
趙凜大怒,罰了一眾太醫,又為了哄佳人一笑,連夜讓人尋來了她最愛的古琴。
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此事......
自然是因為,那琴我也尋了許久——我磨了那琴師大半年,就在前幾日,她才答應忍痛割愛,將琴賣給我。
可現在,成了別人的。
我從楚允舟的院子搬了出來。
我的新住所離楚允舟的院子很遠,但周圍很安靜,還有一大片荷花池。
是我自己挑的。
楚允舟知道以後,手中的毛筆微頓,「這院子還沒名字......叫枕溪閣,如何?」
溪上枕,竹間棋。怕尋酒伴懶吟詩。
是個不錯的名字。
我點頭,「可以,聽你的。」
楚家祖上是武將,到楚允舟這一代,卻頗有些落沒。
楚老將軍戰死沙場後,他娘也自刎而死。
只留下了楚允舟,還有一位大他兩歲的兄長。
這位兄長如今外放做官去了,而楚允舟,成年後沒多久便娶了葉采薇,他們夫妻琴瑟和鳴,時日一久,楚允舟也無心官場,只想做個富貴閒人。
這也就導致,她被搶走時,他別無辦法。
4.
楚府沒有長輩,事情也不多。
我偏安一隅,過了一段很自在的日子。
我愛擺弄花草,自己在院子裡種了一片花,還搭了個鞦韆架。
我在這方面沒什麼天賦,搭第一回時,散架了,是楚允舟正巧路過,幫我弄好的。
我很會算賬,府裡大大小小的賬目都要過我的手,沒多久,我就發現,楚允舟非常會做生意,他手底下的鋪子,每個月都會有極大的一筆進項。
但往常,一半的銀子,都花在了葉采薇身上。
她要接濟孃家,辦各種各樣的宴會,還熱衷於購置所有當下流行的衣裙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