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他站在真相盡頭_第5章 七年後的銀杏林
第5章 七年後的銀杏林
七年後，醫學院的銀杏林還是老樣子。
沈歸晚站在那棵最老的銀杏樹下，看著手錶——下午三點五十八分。
今天，是她和顧沉約定的日子。
七年前的今天，她在這裡埋下了林默的原始記憶。
七年前的今天，顧沉失蹤了。
七年前的今天，她對自己說：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他。
”沈法醫？”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身，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
”我是新來的法醫，”他微笑，”聽說今天這裡會有特別的解剖課？”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特別的解剖課？”
”對，”年輕醫生說，”教授說今天要解剖一顆記憶。”
沈歸晚的呼吸變得急促。
”教授？”
”顧沉教授，”年輕醫生說，”今天是他第一天來醫學院任教。”
沈歸晚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在哪裡？”
”在解剖室，”年輕醫生指了指不遠處的教學樓，”他說今天要講一個關於七針的故事。”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七針。
七年後。
她快步走向解剖室，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來。
203室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光。
她推開門，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解剖臺前。
”顧沉？”她的聲音發緊。
背影轉身。
是顧沉。
但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也是正常的黑色。
沒有藍光，沒有紅光。
只有溫柔的笑容。
”歸晚，”他輕聲說，”我回來了。”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你的眼睛......”
”完整的，”顧沉微笑，”就像你承諾的那樣。”
沈歸晚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七年前......”
”七年前，”顧沉走近一步，”我在這裡挖出了林默的原始記憶，然後毀掉了它。”
”但那樣你也會失去所有記憶......”
”不，”顧沉搖頭，”林默的記憶消失了，但我的記憶——對你的記憶——沒有消失。”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為什麼？”
”因為，”顧沉輕聲說，”真正的記憶不在大腦裡，而在心裡。”
沈歸晚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七年前，我失去了所有關於林默的記憶，”顧沉繼續說，”但我對你的記憶，每一天都在變得更清晰。”
”每一天？”
”每一天。”顧沉微笑，”從你第一次給我縫合傷口開始，從你第一次對我微笑開始，從我們第一次約會開始。”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那林默呢？”
”林默的人格消失了，”顧沉輕聲說，”但他的研究留下了遺產——一種能讓記憶更穩定的方法。”
”什麼方法？”
”愛。”顧沉的聲音很輕，”真正的愛。”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歸晚，”顧沉突然單膝跪下，”七年前，我在這裡失去了記憶，也在這裡找回了記憶。現在，我想在這裡，重新開始。”
他掏出一枚戒指。
”嫁給我，好嗎？”
沈歸晚的眼淚模糊了視線。
”七年前，”她哽咽著說，”我在這裡等你。七年後，我在這裡答應你。”
顧沉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給我縫了多少針嗎？”
”七針。”沈歸晚微笑。
”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時，你說了什麼嗎？”
”別怕，我會讓你完整的。”
”現在，”顧沉輕聲說，”輪到我讓你完整了。”
解剖室的燈突然閃爍起來。
沈歸晚注意到解剖臺上放著一個盒子。
”那是什麼？”
”林默最後的禮物，”顧沉開啟盒子，”一顆記憶種子。”
盒子裡是一顆小小的銀杏種子。
”他說，”顧沉輕聲說，”真正的記憶，會像這棵樹一樣，一年年長大，一年年變得更堅強。”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我們種下去吧。”
他們走到銀杏林裡，在那棵最老的銀杏樹下，挖了一個小坑。
沈歸晚把種子放進去，顧沉蓋上土。
”七年後，”顧沉輕聲說，”這棵樹會像我們一樣，重新完整。”
沈歸晚的眼淚掉下來。
”七年前，”她輕聲說，”我在這裡失去了你。七年後，我在這裡找回了你。”
”不，”顧沉微笑，”你從未失去我，我也從未失去你。我們只是繞了一個大圈，又回到了起點。”
銀杏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沈歸晚靠在顧沉的肩上。
”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時，你說了什麼嗎？”
”我說，”顧沉輕聲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找到你。”
”現在，”沈歸晚微笑，”你找到了。”
”不，”顧沉搖頭，”是你找到了我。”
銀杏樹的葉子繼續沙沙作響。
七年前的今天，他們在這裡分離。
七年後的今天，他們在這裡重逢。
七年前的今天，他們失去了記憶。
七年後的今天，他們找回了記憶。
七年前的今天，他們約定七年後。
七年後的今天，他們兌現了約定。
沈歸晚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七這個數字。
七針。
七年。
七片銀杏葉。
七段記憶。
七個容器。
七種愛。
現在，它們都完整了。
就像顧沉承諾的那樣。
就像沈歸晚相信的那樣。
就像銀杏樹每年都會重新完整一樣。
但故事還沒有結束。
沈歸晚突然想起了什麼。
”顧沉，”她輕聲說，”林默的實驗室裡，還有最後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七年前，”沈歸晚說，”我在實驗室裡發現了一張照片。”
”什麼照片？”
”一張全家福。”沈歸晚的聲音發緊，”林默，和他的雙胞胎弟弟。”
顧沉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
”雙胞胎弟弟？”
”對，”沈歸晚說，”照片背面寫著：’給林默，永遠愛你的弟弟，林深。’”
顧沉的胃部一陣絞痛。
”林深......”他喃喃重複，”這個名字好熟悉。”
沈歸晚的心跳加快了。
”你想起來了？”
”不，”顧沉搖頭，”但這個名字讓我心跳加速。”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七年前，”她輕聲說，”林默死前，除了給我鑰匙，還說了最後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真正的兇手，不是我，是林深。’”
顧沉的表情變得複雜。
”林深是誰？”
”林默的雙胞胎弟弟，”沈歸晚說，”也是記憶移植的真正發明者。”
”什麼？”
”林默只是執行者，”沈歸晚繼續說，”林深才是幕後主使。”
顧沉的胃部一陣絞痛。
”七年前，”沈歸晚說，”林深失蹤了。”
”失蹤？”
”對，”沈歸晚說，”就在林默死後第二天。”
顧沉的表情變得凝重。
”歸晚，”他輕聲說，”我們可能還有最後一個敵人。”
沈歸晚的心跳加快了。
”林深。”
”對，”顧沉說，”真正的記憶移植大師。”
銀杏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七年前的真相，似乎還有最後一層迷霧。
但沈歸晚知道，無論林深是誰，無論他想要什麼，她都會和顧沉一起面對。
就像七年前一樣。
就像七年後一樣。
就像銀杏樹每年都會重新完整一樣。
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