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他站在真相盡頭_第4章 太平間隔壁的實驗室
第4章 太平間隔壁的實驗室
市中心醫院地下二層，比沈歸晚想象中還要陰冷。
太平間的門緊閉著，隔壁的實驗室卻亮著燈。她看了看手錶——凌晨三點十五分。
”你確定要進去嗎？”老周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我們已經申請了搜查令，等天亮更安全。”
”等不了了。”沈歸晚壓低聲音，”顧沉隨時可能被林默完全控制。”
她掏出了顧沉給她的鑰匙——一把陳舊的銅鑰匙，上面刻著”M.L”兩個字母。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實驗室裡瀰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但和醫學院的不同——這裡混雜著某種甜膩的香氣，像是腐爛的玫瑰。
沈歸晚的手電筒掃過房間。
一排玻璃罐整齊地排列在架子上，每個罐子裡都漂浮著一對眼睛。
丹鳳眼。
”天啊......”她捂住嘴。
七個罐子，七雙眼睛，在防腐液中泛著詭異的藍光。
最中間的罐子空著。
沈歸晚走近架子，發現每個罐子下面都有標籤：
”容器01：失敗，記憶排斥”
”容器02：失敗，人格崩潰”
”容器03：失敗，自殺”
”容器04：失敗，記憶錯亂”
”容器05：失敗，腦死亡”
”容器06：失敗，人格分裂”
”容器07：林默，部分成功”
最後一個罐子下面，貼著一張新的標籤：
”容器08：沈歸晚，預計成功”
她的胃部一陣絞痛。
”找到什麼了？”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模糊。
沈歸晚摘下耳機，發現訊號被遮蔽了。
實驗室的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你果然來了。”
她轉身，看見顧沉站在門口——但眼神完全不同。
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卻泛著詭異的藍光。
”林默？”她試探著問。
”不，”那個人微笑，”是顧沉和林默的融合體。”
沈歸晚的手摸向腰間的手術刀。
”別緊張，”他走近一步，”我只是想給你看些東西。”
他指向實驗室最裡面的電腦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影片檔案，標題是”記憶移植實驗記錄”。
”看看吧，”他說，”這是你從未見過的真相。”
沈歸晚猶豫了一下，點開了影片。
畫面裡是林默的實驗室，時間是三年前。
顧沉躺在手術檯上，右眼被紗布包裹著。
”實驗開始，”林默的聲音從畫外傳來，”目標：將顧沉對沈歸晚的感情記憶移植到容器07號。”
鏡頭轉向另一個手術檯——上面躺著的是林默自己。
”等等，”沈歸晚暫停了影片，”林默為什麼要移植你的記憶？”
”因為他愛上了你。”顧沉的聲音突然變得痛苦，”從我們第一次在醫學院相遇開始。”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林默是我的導師，”顧沉繼續說，”他研究記憶移植多年，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受體。直到遇見你。”
”我？”
”你是唯一一個，能讓記憶移植穩定的人。”顧沉的右眼藍光閃爍，”因為你的大腦結構特殊，海馬體比常人大30%。”
沈歸晚突然想起，三年前她做過一次腦部CT，醫生確實提到過她的海馬體異常發達。
”所以林默的計劃是......”
”先讓我愛上你，然後把我的感情記憶移植給他。”顧沉的聲音充滿苦澀，”但他沒想到，我會為了忘記你，主動挖掉自己的右眼。”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更諷刺的是，”顧沉繼續說，”林默移植了我的記憶後，發現自己也開始愛上你——不是作為林默，而是作為’擁有顧沉記憶的林默’。”
影片繼續播放。
畫面裡，林默開始給自己注射某種藍色液體。
”記憶融合開始，”畫外音說，”預計副作用：人格分裂。”
鏡頭裡，林默的表情開始扭曲，一會兒是溫柔的微笑，一會兒是痛苦的掙扎。
”這就是真相，”顧沉輕聲說，”林默不是兇手，他只是第一個受害者。”
”那兇手是誰？”沈歸晚問。
顧沉的左眼突然變成了紅色。
”是我。”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準確地說，”那個聲音繼續說，”是顧沉和林默融合後產生的新人格。”
”什麼意思？”
”林默移植了我的記憶，但我的記憶太強烈了，開始反噬他。”顧沉的聲音變得機械，”最終，我們融合成了一個新的存在——既不是顧沉，也不是林默，而是’我們’。”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那些死者......”
”都是失敗的實驗品。”新的人格說，”我們需要一個完美的容器，來儲存完整的’我們’。”
”所以最後一個容器是......”
”你。”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但你們錯了，”她突然說，”我不是容器。”
”什麼意思？”
”我是鑰匙。”沈歸晚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銅鑰匙，”林默的原始記憶，不在這裡。”
新的人格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在哪裡？”
”在我這裡。”沈歸晚輕聲說，”三年前，林默死前，把最後的記憶碎片給了我。”
她閉上眼睛，回憶起那個雨夜——
林默渾身是血地出現在她家門口，右眼空洞。
”歸晚，”他喘息著說，”顧沉的記憶在我體內......太強烈了......我控制不了......”
他遞給她一把鑰匙：”毀掉它......在醫學院的銀杏林......埋著真相......”
然後他就倒在了她懷裡。
沈歸晚睜開眼睛，看見新的人格的表情開始崩潰。
”所以，”她輕聲說，”你們一直在找的，不是容器，而是鑰匙。”
新的人格的左眼恢復正常，右眼卻開始流血。
”歸晚......”顧沉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幫幫我......”
沈歸晚走近一步：”怎麼幫？”
”毀掉林默的原始記憶，”顧沉的聲音痛苦，”就在銀杏林裡......用你的手術刀......”
”但那樣你也會......”
”沒關係，”顧沉微笑，”只要你記得就夠了。”
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老周帶著特警衝了進來。
”不許動！”
新的人格的表情變得猙獰。
”太晚了，”它嘶聲道，”記憶已經開始融合......”
沈歸晚的手術刀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住手！”老周驚呼。
”毀掉它，”她對顧沉說，”在銀杏林裡，用七這個數字。”
然後她失去了意識。
當她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老周坐在床邊：”你昏迷了三天。”
”顧沉呢？”
”失蹤了。”老周嘆氣，”但我們在銀杏林裡發現了一個新挖的坑，裡面埋著一個小盒子。”
”什麼盒子？”
”刻著’GS’的盒子，裡面是空的。”
沈歸晚的胃部一陣絞痛。
”還有，”老周猶豫了一下，”顧沉給你留了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給歸晚，等我七年後。”
沈歸晚的眼淚掉下來。
七年後。
醫學院的銀杏林。
七這個數字。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手術刀，刀柄上刻著”GS”兩個字母。
無論顧沉變成什麼樣，她都會讓他重新完整。
就像三年前，她對他承諾的那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