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入骨：醫女毒王情_第3章 針灸治療
第3章 針灸治療
寅時三刻，雲清歡端著藥湯走進寢殿時，蕭御珩正蜷縮在床角。玄色的寢衣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輪廓。
”王爺？”她輕聲喚道。
蕭御珩沒有回答，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膝蓋裡。雲清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指甲已經變成了青黑色。
”毒發了。”她放下藥碗，快步走到床前。
相思入骨的毒發很有規律，每七日一次，寅時開始，持續兩個時辰。雲清歡算過，今日正是毒發之日。
”王爺，我需要為您施針。”她柔聲道。
蕭御珩抬起頭，雲清歡倒吸一口冷氣。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瞳孔呈現出詭異的紅色，像是被血浸透的寶石。
”疼......”他聲音嘶啞，”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骨頭。”
雲清歡迅速取出銀針包，”會很疼，王爺忍著點。”
她先點了他的昏睡穴，但蕭御珩卻搖頭，”不要......我要清醒著......”
”王爺，這樣太痛苦了。”
”本王要記著這種痛。”蕭御珩咬牙，”記著是誰讓本王受此折磨。”
雲清歡不再勸說，開始為他寬衣。當她的手指觸碰到他的衣襟時，明顯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
”得罪了。”她低聲說。
玄色的寢衣滑落，露出蒼白的胸膛。雲清歡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皮膚，尋找穴位。蕭御珩的皮膚很燙，像是被火烤過一般。
第一針落在膻中穴，蕭御珩悶哼一聲。第二針中脘穴，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第三針關元穴，他的手指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雲清歡。”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三年前......你為什麼......要救那個乞丐？”
雲清歡的手頓了頓，”醫者仁心。”
”不是......”蕭御珩的眼睛半睜半閉，”你明明......可以不管的......”
”王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繼續施針，每一針都精準無比。
當最後一針落在湧泉穴時，蕭御珩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滾燙，手指卻冰涼。
”別走......”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母妃......別走......”
雲清歡愣住了。蕭御珩的眼睛雖然看著她，但瞳孔卻沒有焦距。他把她認成了別人。
”母妃，珩兒好疼......”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個無助的孩子。
雲清歡的心突然揪緊了。她聽說過，瑾王的生母在他七歲時就被賜死了。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哭過。
”王爺，我在。”她反握住他的手，”別怕，我在。”
蕭御珩似乎聽懂了，慢慢安靜下來。但他的手卻一直沒有鬆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雲清歡就這樣跪坐在床邊，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她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舊傷疤，像是被什麼利器劃傷的。
”這是怎麼傷的？”她輕聲問。
”七歲那年......”蕭御珩的聲音迷迷糊糊，”母妃讓我跑......我摔倒了......”
雲清歡的鼻子一酸。她可以想象，七歲的蕭御珩眼睜睜看著母親被帶走，卻什麼也做不了。
兩個時辰後，毒發終於過去。蕭御珩沉沉睡去，但手還緊緊握著她的。
雲清歡小心地抽出手，為他蓋好被子。她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長，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王爺？”她輕聲喚道。
沒有回應。雲清歡這才注意到，蕭御珩的嘴角有一絲血跡。她心頭一緊，連忙為他診脈。
脈象比之前更加紊亂，毒血似乎變異了。
”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
按照父親的藥方，相思入骨的毒應該是穩定的，每七日發作一次，但毒性的強度不應該增加。可蕭御珩的脈象卻顯示，毒性在增強。
除非......有人在持續下毒。
雲清歡的心沉了下去。她必須重新檢查所有的藥材和藥方。
她輕手輕腳地退出寢殿，回到藥廬。當她開始重新配製解藥時，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父親留下的藥方，可能不完整。
相思入骨之毒，父親只記載了七種解法，但蕭御珩中的毒，似乎有第八種變化。
”怎麼會這樣......”雲清歡的手指無意識地顫抖。
她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清歡，記住，相思入骨最可怕的不是毒，而是人心。”
當時她不懂，現在她明白了。這種毒，是可以根據下毒者的心意變化的。
也就是說，下毒者就在王府，而且一直在觀察蕭御珩的反應，隨時調整毒性的強度。
雲清歡的後背滲出了冷汗。她必須更加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發現了這個秘密。
她開始重新研究藥方，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了幾味新藥。但這些藥都很罕見，需要時間去尋找。
”雲姑娘。”福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王爺醒了，請您過去。”
雲清歡迅速藏好藥方，跟著福伯回到寢殿。
蕭御珩已經坐起來，臉色比早上好了很多。看到雲清歡進來，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雲姑娘。”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本王方才......可有失態？”
”王爺只是太疼了。”雲清歡平靜地說。
蕭御珩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裡有一圈淡淡的紅痕，是他方才抓的。
”抱歉。”他輕聲道，”本王不是故意的。”
”醫者父母心，民女明白。”
”不。”蕭御珩忽然說，”本王是想說......謝謝你。”
雲清歡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蕭御珩說謝謝。
”王爺客氣了。”
”本王記得，三年前那個乞丐，後來痊癒了。”蕭御珩的聲音很輕，”他託人給本王帶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那個給他治病的姑娘，是個好人。”蕭御珩看著她，”本王現在信了。”
雲清歡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亂。
”王爺好好休息，民女去準備藥浴。”
”藥浴？”
”是，需要王爺每日浸泡一個時辰，幫助排毒。”
”需要本王做什麼？”
”只需王爺配合即可。”雲清歡頓了頓，”可能會有些尷尬。”
蕭御珩挑眉，”如何尷尬？”
”需要......需要王爺褪去衣衫。”雲清歡的聲音越來越小。
蕭御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醫者眼中無男女，雲姑娘不必介意。”
雲清歡的臉卻紅了。她當然知道醫者眼中無男女，但蕭御珩不是普通的病患。
當藥浴準備好時，已經是傍晚。雲清歡在浴桶中加入了特製的藥材，水呈現出淡淡的綠色。
”王爺，可以了。”
蕭御珩站起身，開始解衣釦。雲清歡連忙轉過身去。
”雲姑娘可以轉過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雲清歡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蕭御珩已經坐在浴桶中，水面剛好到他胸口的位置。
”需要民女為您按摩穴位。”她輕聲說。
”請便。”
雲清歡的手指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然後慢慢向下，經過風池穴、肩井穴、命門穴......
蕭御珩的皮膚在水汽中顯得格外蒼白，但云清歡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
”王爺，放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安撫的意味。
蕭御珩慢慢放鬆下來。當她的手指按到他的背部時，他突然開口：”雲清歡。”
”嗯？”
”三年前，你救那個乞丐時，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救本王？”
雲清歡的手頓了頓，”沒有。”
”本王想過。”蕭御珩的聲音很輕，”從那天起，本王就一直記得那個姑娘。”
雲清歡的心跳突然亂了節奏。
”王爺......”
”本王是說，”蕭御珩轉過身，看著她，”本王相信，你會治好本王。”
水汽氤氳中，兩人的目光相遇。雲清歡突然覺得，這個毒，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復雜。
因為它不僅毒在蕭御珩的身體裡，也開始毒在她的心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