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色驚鴻：血羽下的誓言_第3章 血羽真相
第3章 血羽真相
夜深了，葉青鸞坐在為她準備的小院裡，藉著月光挑選翠羽。七十三根羽毛已經準備好了七十二根，每一根都是從活鳥身上取下的，帶著生命的溫度。最後一根，她遲遲沒有動手，因為那是要用她自己的血浸泡的復仇之羽。
月光如水，照在她手中的羽毛上。這些翠羽在白天看起來是普通的青藍色，但在月光下卻呈現出不同的色澤，有的泛著銀光，有的透著紫意，還有的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就像人心，在不同光線下有不同的顏色。
一陣夜風吹過，帶來淡淡的桂花香。葉青鸞突然聽到院牆那邊有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輕輕嘆息。她屏住呼吸，悄悄走到牆邊，透過花窗的縫隙看去。
是蕭庭雪。
他站在一株老梅樹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手中拿著什麼東西，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葉青鸞眯起眼睛，那是一支點翠髮簪——鳳求凰的樣式，和她母親當年為皇后製作的一模一樣。
”你來了。”蕭庭雪突然開口，沒有回頭，卻像是早就知道她在那裡。
葉青鸞沒有動。她不知道蕭庭雪是真的發現了她，還是在自言自語。
”十五年了。”蕭庭雪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以為再也見不到這支簪子了。”
葉青鸞的心跳驟然加速。他認識這支簪子？他怎麼會認識？
她再也忍不住，推開院門走了出去。蕭庭雪轉過身來，月光下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中卻閃爍著葉青鸞從未見過的情緒。
”你到底是誰？”葉青鸞的聲音在發抖，”你怎麼會知道我母親的作品？”
蕭庭雪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簪子遞給她。葉青鸞接過來，手指一碰到那簪子就僵住了——這觸感太熟悉了，是她母親特有的工藝，連最細微的紋路都一模一樣。
”這是...”她的聲音哽住了。
”是你母親留給我的。”蕭庭雪終於開口，”在她...在她臨終前。”
葉青鸞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天旋地轉。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身後的梅樹才沒有倒下。蕭庭雪伸手想要扶她，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不敢觸碰。
”你騙人！”葉青鸞的聲音尖銳得不像她自己，”我母親死的時候，你根本不在現場！蕭家的人，怎麼配提我母親！”
”我不是蕭家的人。”蕭庭雪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至少，不完全是。”
夜風吹過，梅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曳，像無數掙扎的手臂。蕭庭雪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一個葉青鸞從未聽說過的故事。
”我父親是葉家的管家，我母親是你母親的貼身丫鬟。十五年前那個夜晚，我父親把我藏在了井裡，自己卻被蕭遠山計程車兵砍成了重傷。他臨死前把我託付給了蕭遠山，因為...因為蕭遠山欠他一條命。”
葉青鸞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痛。”所以你就成了仇人的養子？你就忘了你親生父母是怎麼死的？”
”我沒有忘。”蕭庭雪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提醒自己是誰的兒子。但是青鸞，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簡單。”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月光下那玉佩呈現出溫潤的青色，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葉”字。”這是你母親給我的，她說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葉青鸞接過玉佩，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這是她母親的貼身之物，她記得很清楚，因為玉佩背面有一道裂痕，是她小時候不小心摔的。
”她還說了什麼？”葉青鸞的聲音哽咽了。
”她說...”蕭庭雪猶豫了一下，”她說真正的仇人不是蕭遠山。”
葉青鸞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跟我來。”蕭庭雪突然抓住她的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們穿過幽暗的迴廊，繞過巡邏的侍衛，最後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宮殿。月光從破窗中漏進來，照在滿地的灰塵上。蕭庭雪推開一扇暗門，露出一條向下的樓梯。
”這裡是...”葉青鸞的心跳得飛快。
”冷宮的地窖。”蕭庭雪點燃牆上的火把，”貴妃娘娘讓我帶你來的。”
地窖裡堆滿了箱子，蕭庭雪開啟其中一個，裡面是滿滿一箱的點翠首飾，每一件都精美絕倫。葉青鸞一眼就認出來，這些都是她母親的作品。
”這些都是...”
”都是你母親為皇后製作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葉青鸞轉身，看到貴妃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雍容華貴，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姨母...”葉青鸞輕聲喚道。
貴妃——不，現在應該叫她沈姨母了——的眼淚立刻湧了出來。”你終於認出我了。你長得真像你母親，特別是眼睛。”
葉青鸞撲進沈姨母的懷裡，十五年來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決堤。沈姨母輕撫著她的頭髮，就像小時候她母親做的那樣。
”你母親是我的表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沈姨母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夢，”當年她嫁給了你父親，我嫁給了貴妃的哥哥。後來...後來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為什麼？”葉青鸞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為什麼會是皇上？”
沈姨母嘆了口氣，拉著她坐下。”因為你父親掌握著一個秘密，一個關於點翠秘術的秘密。傳說真正的點翠大師，能用翠羽製作出可以控制人心的首飾。你父親不願意交出這個秘密，所以...”
”所以他就殺了我們全家？”葉青鸞的聲音在發抖。
”不只是為了秘術。”蕭庭雪突然插話，”還因為你父親發現，當今皇上並非先皇親生。”
葉青鸞倒吸一口冷氣。這個秘密太大了，大得足以顛覆整個王朝。
”你母親臨終前，把這個秘密託付給了我。”沈姨母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她說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就把這個交給你。”
葉青鸞接過信，手抖得幾乎拿不穩。信上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是母親的親筆：
”吾兒青鸞，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娘已經不在人世了。不要報仇，因為真正的仇人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大。但也不要忘記，葉家的點翠技藝不是為了控制人心，而是為了守護真相。蕭家的小子是個好孩子，他值得託付終身...”
信到這裡就斷了，最後幾個字被血跡模糊得看不清。葉青鸞的眼淚滴在信紙上，暈開了那些血字。
”還有一件事。”沈姨母猶豫了一下，”我懷孕了，孩子是你葉家舊部的。如果是個男孩，就是葉家最後的血脈。”
葉青鸞的世界再次被顛覆。她看著沈姨母微微隆起的腹部，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貴妃會這麼急著要鳳求凰步搖。
”所以步搖是...”
”是為了傳遞訊息。”蕭庭雪解釋道，”鳳求凰的音調可以傳達不同的資訊。你母親當年就是用這種方式，和宮外的人聯絡。”
葉青鸞站起身，走到那一箱首飾前。她拿起一支髮簪，在月光下仔細端詳。簪頭的鳳凰眼睛是用極小的紅寶石鑲嵌而成，在特定角度下會反射出不同的光線。
”我明白了。”她輕聲說，”七十三根翠羽，不是復仇，是傳承。”
沈姨母握住她的手，”你母親希望你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葉家的技藝不能斷絕，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葉青鸞看著手中的玉佩，又看看沈姨母的肚子，最後目光落在蕭庭雪的臉上。那張她以為仇人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你呢？”她問蕭庭雪，”你恨嗎？
”恨。”蕭庭雪坦然承認，”但我更恨讓仇恨毀了我們的人生。青鸞，我們都被利用了，被捲進了一個比我們想象更大的陰謀裡。”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更鼓的聲音。五更天了，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葉青鸞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復仇不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守護。
”我會完成鳳求凰。”她輕聲說，”不是為了貴妃，不是為了皇上，而是為了我母親，為了葉家，為了...為了我們所有人。”
沈姨母抱住她，眼淚打溼了她的肩頭。”你母親會為你驕傲的。”
蕭庭雪站在一旁，月光下他的影子和葉青鸞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像是從未分離過。葉青鸞突然意識到，也許這就是母親最後的願望——不是讓她獨自復仇，而是讓她找到可以並肩作戰的人。
”天快亮了。”蕭庭雪輕聲說，”我們該回去了。三日後的初樣，你會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
葉青鸞點點頭，將那封信小心地收進懷中。走出地窖時，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點翠首飾。在火把的映照下，它們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根羽毛都在訴說著一個未完的故事。
而故事，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