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色驚鴻：血羽下的誓言_第4章 身份揭露
第4章 身份揭露
三日後，貴妃寢宮。
葉青鸞將完成的鳳求凰步搖呈給貴妃時，整個宮殿都安靜了。那是一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步搖——鳳凰的羽毛用漸變色的翠羽製成，從深藍到月白，每一根都在光線下呈現出不同的色澤。鳳凰的眼睛是用最純淨的紅寶石鑲嵌而成，隨著佩戴者的動作會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但最驚人的是聲音。
當貴妃輕輕晃動步搖時，它發出了十二種不同的音調，從低沉到高亢，最後匯聚成一曲完整的《鳳求凰》。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活的，在空氣中跳躍，最後消散成一縷幽香。
”這...這怎麼可能...”貴妃的手在發抖，”和你母親當年做的一模一樣...”
葉青鸞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抬起頭。”一個威嚴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皇上來了。
葉青鸞緩緩抬頭，看到了那個十五年來她日日夜夜想要記住的臉。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彷彿能看透人心。
”葉家的後人。”皇上沒有走近，只是站在殿門口，聲音裡帶著葉青鸞聽不懂的情緒，”你終於回來了。”
貴妃立刻擋在葉青鸞面前，”皇上，她只是...”
”退下。”皇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貴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她沒有動。
”臣妾斗膽。”貴妃跪下了，”葉青鸞是臣妾請來的工匠，與葉家舊事無關。”
皇上冷笑一聲，”無關？那這鳳求凰的曲調是怎麼回事？除了葉家嫡系，天下還有誰能做出會唱《鳳求凰》的點翠？”
葉青鸞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民女葉青鸞，參見皇上。”她挺直了脊背，聲音出奇地平靜，”十五年前葉家滅門案的倖存者。”
殿內瞬間安靜得可怕。皇上向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她左眉尾的紅痣上，”果然是你。朕記得這顆痣，當年你母親抱著你求饒時，朕就看到了。”
葉青鸞的血液瞬間凝固。她母親...求饒？
”你很恨朕，對嗎？”皇上突然笑了，那種笑容讓葉青鸞毛骨悚然，”但你母親比你聰明，她知道什麼該恨，什麼不該恨。”
”什麼意思？”葉青鸞的聲音在發抖。
”你母親臨終前，求朕放過你。”皇上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事情，”她說葉家的技藝不能斷絕，說你將來會比她更有天賦。”
葉青鸞的眼淚奪眶而出，但她倔強地沒有擦。”所以你殺了她，卻留下了我？”
”不。”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殺你母親的人，是我父親。”
蕭庭雪走了進來，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皇上，臣有罪。”
皇上似乎並不意外，”哦？什麼罪？”
”欺君之罪。”蕭庭雪跪下，”臣不是蕭遠山的兒子，而是葉家管家的兒子。十五年來，臣一直在等今天。”
葉青鸞震驚地看著他。蕭庭雪轉頭對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包含了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
”我父親臨終前告訴我，葉家的滅門不是簡單的抄家，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蕭庭雪的聲音很穩，”皇上想要的不只是點翠秘術，還有...控制人心的方法。”
皇上的臉色終於變了，”放肆！”
”臣有證據。”蕭庭雪從懷中取出一疊發黃的紙，”這是當年葉家密室裡發現的，記載著如何用點翠首飾影響佩戴者的心智。皇上這些年讓貴妃佩戴的每一支簪子，都有這種功效，對嗎？”
貴妃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蕭庭雪，你以為只有你知道這些秘密嗎？”
她轉向皇上，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皇上，臣妾也有罪。臣妾不是沈家的女兒，而是葉家的女兒。十五年前，是我親手把葉家的秘密交給了您，換得了這條性命。”
葉青鸞的世界徹底崩塌了。她的姨母...是叛徒？
”不，你不是叛徒。”貴妃——不，現在應該叫她沈青瑤了——溫柔地看著葉青鸞，”我是你母親的孿生妹妹，當年為了救你，我頂替了她的身份。你母親現在...還活著。”
皇上終於失去了耐心，”來人！把這些欺君犯上的罪人全部拿下！”
侍衛們衝了進來，但蕭庭雪已經拉著葉青鸞退到了窗邊。”皇上，您真的以為我們會毫無準備地來送死嗎？”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火摺子，”這宮裡到處都是桐油，只要我點燃它...”
”你敢！”皇上怒吼。
”我有什麼不敢的？”蕭庭雪冷笑，”十五年來，我每一天都在等這一刻。葉家的血債，今天該還了。”
沈青瑤這時開口了，聲音出奇地平靜，”皇上，臣妾懷孕了，孩子是葉家舊部的。您不是要控制人心嗎？這就是葉家最後的反擊。”
皇上的臉色變得鐵青，”你這個賤人！”
”我是賤人。”沈青瑤笑了，”但我是為了葉家而活的賤人。十五年來，我每一天都在想著怎麼為姐姐報仇。現在，是時候了。”
她突然從頭上拔下那支鳳求凰步搖，用力摔在地上。步搖碎裂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香氣瀰漫開來。
”這是斷魂香。”沈青瑤的聲音很輕，”葉家最後的禮物。皇上，您不是想要控制人心嗎？現在，您的心要被控制了。”
皇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踉蹌著後退幾步，”解藥...給我解藥...”
”沒有解藥。”沈青瑤溫柔地說，”就像葉家七十二口人的血債，沒有解藥。”
蕭庭雪這時拉著葉青鸞跳出了窗戶，”走！”
他們剛落地，就聽到身後傳來沈青瑤的聲音：”青鸞，好好活下去，帶著葉家的希望活下去！”
然後是火光。
貴妃寢宮突然燃起了大火，火勢蔓延得極快，瞬間就吞沒了整個宮殿。葉青鸞想要衝回去，卻被蕭庭雪死死拉住。
”她是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蕭庭雪在她耳邊吼道，”你母親的仇還沒報，葉家的技藝還沒傳承，你不能死在這裡！”
葉青鸞淚流滿面，卻只能跟著蕭庭雪在混亂中逃離。身後，大火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那個為了葉家犧牲了自己的女人。
在火光的映照下，葉青鸞看到蕭庭雪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聽著，青鸞，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是復仇者，而是守護者。你母親用生命換來的機會，我們不能浪費。”
”去哪裡？”葉青鸞的聲音在發抖。
”去找你母親。”蕭庭雪握緊了她的手，”她還活著，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葉家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夜風中，大火繼續燃燒，像是要燒盡十五年的冤屈。而在火光之外，兩個年輕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開始了新的征程。
這一次，不再是為了仇恨，而是為了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