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和親公主生存手冊_第七章 我的激將甚是有效

我的激將甚是有效,裴滿氏一邊針對我,一邊熱衷備孕,定要搶在我前頭生下孩子。

她自然是禁不得激的,狼主雖有幾個孫輩,都是偏帳所出的皇子生的,東西兩帳的這兩位嫡子,婚姻上倒是多舛。

宗貔孤傲,不肯同小族之女完婚,偏那女子多年病病懨懨,竟生生拖到了宗貔求娶我的前一個月便暴病而去了。

我心內也懷疑著宗貔不肯留人在身邊,那女子有婚約卻身弱不能完婚,是個極好的藉口,只怕是宗貔掌握著她的病情生死也未可知。

而六大王就可憐些許了,他本是草原第一美男子,孤高得很,比之宗貔更要眼高於頂,人又輕浮,草原女子多霸道,他不肯娶妻被管束,卻因落馬毀了面容,本就品行一般,又失了俊美,草原貴女都是一族公主,如何肯將就?自此高不成低不就。

西帳閼氏抓緊時機給兒子娶了九大貴族中的前三大姓,草原皆知九大貴族只嫁儲君,六王的身價一躍攀升與宗貔比肩。

何況裴滿氏若誕下嫡長孫,有裴滿一族支援,六王的狼主之位,自然如探囊取物。

裴滿氏自然是自傲此般,才定要有子。

只是她一個被父親嬌養的女兒家,只看得見一二三,如何想得著四五六。

狼主正值壯年,最小的兒子現在還在吃奶,怎能容得下有顯赫岳家和九族血脈後代的豐了羽翼的嫡子呢?

帝王之心都一個樣,當年我父王如何疑心人大心大的三哥,狼主自然也會如此疑心六大王。

西帳閼氏只怕萬萬想不到,宗貔做初一,她即便做了十五,佔盡了便宜,我還有一手反擊。

這樣家世顯赫的兒媳婦,她是不敢明勸其暫時莫要生育的。

她只能吃下被狼主愈發猜疑針對的這個啞巴虧。

我在帳中向宗貔討賞:「大王瞧見西帳閼氏最近新添的白髮沒有,想必六大王被狼主申叱,狼主轉頭又納了她族姐的長女為小夫人,西帳閼氏夜寢難眠,眼下都有了烏青呢,此般狼主再也顧不得大王了,大王可要賞妾些什麼?」

宗貔看著我,抬手扔過來一封信,上面有哥哥熟悉的筆跡。

我心內欣喜不已,面上不肯流露半分。

宗貔輕笑:「帝姬無需防備,若無我保著你,就憑你哥哥在北國做的事兒,九大貴族,早已將你綁了。」

我心內一動,是啊,哥哥在北國為質,如何能讓草原安生,不然狼主怎麼會不肯放哥哥還朝,非要我做局相逼呢。

但我依舊煞有介事為哥哥喊冤:「哥哥素來仁厚,深得貴妃娘娘手引口傳,是最軟和不過的人,定是南北差異,又多有嫌隙,貴族們誤會了哥哥也是有的。」

宗貔嗤笑不已:「草原貴眷,有父死子繼,兄死弟繼的傳統,他唆引四哥為了三哥的小夫人,擊殺親生兄長,又挑唆大哥和十弟的岳家子弟火拼,以至他二人不睦至此,不僅讓牛羊染疫,還在東夏國進貢的布緞中摻雜了薯蕷的汁液,給整個草原都帶來一場皮疹之病,物價動盪不止,你們南國,稱其為仁厚?」

我道:「大王可有證據?怎好隨意血口噴人?」

「若有證據,只怕你那嫡親的哥哥已然喂狼了,可笑我完顏家皇子皇孫加起來十七八個,居然算計不過一個他!」

我冷笑,你在南國,我趙家又何嘗不是傾巢而動才將將與你鬥成平手?

我不言語,只將信件展開,逐字看去,不過是哥哥思妹心切的問候之語。

不過縱使千山萬水相隔,我與哥哥一母同胞,自有心有靈犀之處,只是幾個字與往日用筆不同,我便已獲悉哥哥的意思。

這封信一旦到手,便是我與哥哥攜手撥亂草原之日。

我將信件還予宗貔,想了想道:「大王,您可知道,讓一個男人終日不寧的,是給他娶上幾門身價相差不大的妻房,而讓一個已入中年的女子,每日煩厭不安的是什麼?」

「哦?但請帝姬賜教。」

我笑意深深,天真無邪道:「給她安排兩房誰也不服誰的兒媳婦。」

宗貔輕笑出聲。

宗貔的手腳甚快,不久狼主壽辰,東夏的萬奴王就要進北國來賀了,並且宗仳此次允許他帶來了東夏第一美人金歌公主。

草原上再無比裴滿氏更尊貴的女子,只能引一國公主才能與其相爭。

我騎著宗貔送我的純白母馬,悠盪在天青草原。

這一日這樣晴好,可我心中總是鬱郁。

我知曉的,我已然撬動了宗貔的心,再堅硬剛強的男人,也沒有不為孃親之事掛懷的。

宗貔胸懷大氣,一心為國謀事,從不在意這些鬩牆誶帚,若不是對上西帳閼氏,宗貔如何會許我在北國撥弄宮廷不和?

我來了這許多日,關於東帳閼氏的傳聞,狼主內帳諱莫如深,連那幾位年輕的夫人都不知曉。

但宮廷就是宮廷,大妃就那麼一位,閼氏卻可設東西兩帳,說來說去,也是那些事罷了。

西帳閼氏與宗貔的母親想必是有著殊死相拼的過往,只不過他的母親敗了,而西帳閼氏做人一向乖滑,若不是為了兒子的終身,她是從不出手,也是從不出錯的。

宗貔多年抓不住西帳閼氏的小辮子,如此天賜良機,他又豈可甘休?

他想以我借力打力,可不知,我是母妃留給哥哥唯一的血脈至親,知曉要以我和親之時,哥哥如何能坐以待斃?

我衝著遠遠觀望與我的草原貴胄清淺一笑,妍美無極。

宗貔的純白獵鷹落於我肩頭,眾人見他遠遠策馬而來,終將目光退避。

我瞧著他在天草之際的策馬身姿,丰神朗致,如降落凡間捕射白狐的東君。

我不禁低喃:「大王,你的愛,我不必謀了。」

你活不得多久了。

死人的愛,謀來做什麼呢?

金歌公主入朝,驟然掀起軒然大波,那位公主的面容,居然與已故的東帳閼氏又六分相似。

東夏本是北國屬國,欲以公主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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