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和親公主生存手冊_第八章 不過這與狼主故妻有幾分相似

不過這與狼主故妻有幾分相似,這位公主,一時之間竟難以割斷要嫁給誰了。

除了西帳閼氏和狼主看見這張臉便厭煩不已。

幾位與宗貔不睦的皇子自然要一爭的,連族內幾位叔伯也垂涎這份別樣樂趣,願以大妃之位相許,意圖讓狼主難堪。

而宗貔自是不用說,無論金歌公主嫁給誰,今後每日都會有那位獲美著,拿著他母親與這位公主比較。

公主嫁給誰,都會得罪其他勢力,一時間北國朝堂風起雲湧,狼主頭疼個不住。

我頭上頂了快一年的「妖孽」之名,順利轉承於這位禍水。

原來一女當真可傾一國。

萬奴王的這位滄海遺珠,當真是我見過最鋒利的寶劍。

無奈之下,狼主只能道:美女嫁英雄,誰能拿下邊境小國赫叱,便將公主嫁予誰。

出征前,我默默打理著宗貔的甲冑,那冰涼的觸感仿若一條條涼蛇,順著手指直直鑽入我心中,宗貔深深看我許久,我微微笑言:「大王怎的說話不算話。本是給六大王預備的,大王竟自己愛了別人去。」

宗貔不語。

我又道:「大王喜愛金歌公主,竟願為她上戰場,妾自負美貌,想著大王看不上妾,更看不上旁人,到底是妾自不量力了。

宗貔定定瞧著我:「你當知我心高氣傲,即便是有人以金歌做局,我也定會前往。」

「只因金歌公主與大王母親相似?可若娶來做妻子,到底流言一傳,也是難聽。」

宗貔目光望向帳外,不知是看著哪一處天際,許久才道:「北國女子地位甚低,幾乎與牛羊等同,貴族之間覬覦他人後帳的比比皆是。母親貌美而族弱,心氣高卻無算計,終究是要擔上禍水之名的,金歌公主若是不歸於我手,必定會內引兄弟相爭,外惹眾族覬覦。到時草原大亂,為了一個女人,倒是犯不上。」

我哼出一聲:「既這樣,大王何不了結了她,還不是貪愛美色捨不得?」

宗貔雙眸直直釘入我心中:「她若沒有這張臉,你當我還能容她活到現在?也不知是誰尋來,竟讓我無法下手。」

我抑制住心口急跳,不著痕跡地掩過:「大王說什麼便是什麼罷,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年少而慕少艾,大王即便動情,妾也不會笑話大王的,不過妾可先說好,我不做小的。」

宗貔輕笑,不接我話,反而換了一個問題:「你嫁來草原許久,九殿下卻只有一封信問候,帝姬可曾落寞?」

「哥哥不見我回信,便知大王不許我獲悉南國的訊息,便不再寫了。其實有無家書又何如呢?我與哥哥血脈相通,終究是生死不斷的。」

宗貔微怔,隨即道:「是啊,血脈相通,方能心意相通,生死不斷的。」

那一瞬我疑心大起,東帳閼氏只有宗貔一子,莫非他還有手足?待要引逗宗貔多說些話。

可宗貔只是輕笑,再不言語。

宗貔出征那日,我裹著黑狐裘去送行。

彼時大雪紛飛,是草原這幾年來的最早的一場雪,落在我們身上,彷彿一時間雙雙白了頭。

我看著宗貔俊美的面容。

哥哥局已做成,他便是回來,也要搭上半條命。

我苦心孤詣地要置他於死地,真的到了這一天,心內竟不知是何滋味。

我垂下眉眼,宗貔卻以手抬起我的下巴,似無所覺般囑咐道:「男人出征時,族內姬妾爭鬥頗多,我不在,你莫要惹事。」

我眸心流轉,他是怕此刻用兵赫叱,我若有了傷殘,南國便有理由發兵討要說法,到時狼主自然要推一族出來頂罪,那……

我正想著,突聞一聲嘆息,宗貔只喚了我一聲:「卿卿。」

我微怔,待回過神來,他已立馬而去了,掩於白茫茫紛亂的那個背影,靜得仿若眼前這一場雪。

十日後,前方戰報傳來,狼主死了三個兒子,大大王死了,死於一場痢疾;六大王也死了,死於流箭穿心;宗貔亦死了,他帶著一支小隊追擊敵軍於鷹愁澗,待被人尋到時,一行二十人被野鷹掏吃了心臟。

舉國齊哀,草原的牧民們哀悼他們的英雄。

又過十日,父皇遣了八哥為使,商議要迎護國公主還朝。

我知道那是哥哥的意思。

哥哥要做的時候,總是能做到的。

哥哥在北國為質數年,除了宗貔沒有看得上眼之人,一切佈局皆是為了戕害於他,金歌公主是哥哥早就預備下的人,照著東帳閼氏的畫像一寸寸在草原尋的,萬奴王荒淫無道,滄海遺珠數不勝數,誆他冒認一個絕色美女,也不是難事。

只是宗貔知曉外族女子必有異心,草原女子又將倫理綱常看得輕,是以幾次力拒北邦小國進美。

哥哥要我安排金歌公主入朝,只要金歌一至,草原貴族男子必有紛亂,哥哥安排的人才可動手。

一舉打殺狼主兩位嫡子,自此哥哥此局已定,草原墜落了最亮的一顆星,以後只有群狼撕咬紛爭。

我再留下,的確已無必要。

但我仍然給哥哥去了一封信。

八哥入北國,我只安排他靜候第二道訊息,對外只說八哥代替父王看望與我,不肯要他同狼主奏議還朝事宜。

八哥是最敦厚的,倒也待得住。

不消五日,七哥夜行而至,想是日夜兼程,眼睛裡血絲密佈。

他見我,簡直氣急敗壞,指著我厲聲責罵:「你可是瘋了?你可是瘋了!?」

八哥不知所以,七哥怒道:「她去信給九郎說她要留在草原!」

八哥唬了一跳:「簡直胡鬧!你知不知道草原有兄死弟繼的風俗,宗貔已死,你若留下,便要改適他的兄弟!此等事如何做得?」

我只道:「現下正是草原最亂的時候,若是我以改適,暗中使手段挑唆他剩下的兄弟相爭,攪弄一場內亂,草原五十年內元氣難以恢復,咱們的子民就可以休養生息,再圖來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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