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沈敘珩》沈敘珩南音_第二十五章 接着是鞭刑
接著是鞭刑,當鞭子抽打在裴謹言身上的時候,一道道血痕在雨水下顯得更加鮮豔。
鮮血更是順著裴謹言的白色襯衫掉了一地。
雨勢越來越大,漂浮的桑年看著這一鞭又一鞭,這一道道血痕,心裡稍微有了一些動搖。
她有些躁動不安地來回轉圈。
住持察覺到了異動,趕忙叫人推來香爐。
在香爐上插入了幾根粗大而短的香,即可點燃了起來。
隨著香的點燃,濃烈的煙氣就散了出來,而雨勢卻將香直接澆滅了。
住持慌亂地再次換了香,特意拿著傘擋著,他再次點燃。
火焰燃起的那一刻,煙氣瀰漫散開,傳進了漂浮的桑年鼻腔中。
無色無味,卻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緊接著是極其纏人的唸經聲音,住持推著手裡的佛珠,嘴裡唸唸有詞。
是往生咒。
而此時的裴謹言因為發燒外加身體被電擊、拖行,早就已經體力不支。
隨著煙霧越來越大,桑年閉上了眼睛。
她感受著一股大力將她拖拽了過去。
直到她睜開眼,就看到了正滿臉欣喜看著自己的裴謹言。
“桑年!桑年你看到我了嗎?”
裴謹言欣喜的叫出了聲,而桑年卻沒有理他,而是看了眼裴謹言的腳。
裴謹言低頭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也是漂浮著的。
“桑年,對不起,我馬上就來陪你好不好?”
桑年還是沒有說話,只是轉頭沒再看他。
裴謹言有些著急了,不自覺地放柔了語氣:
“桑年,桑年你看看我好不好,我已經好久沒有再看到你了。”
“我很想你。”
後面的這四個字幾乎是哽咽著說出來的。
桑年這才轉過頭看他,語氣冷漠:
“別來找我,我不想見你。”
這麼說完,桑年就轉身掙脫煙霧的吸引,準備離開,卻被裴謹言抓住了胳膊。
“不可!”
住持突然大喝了一聲,直接隔空揮舞了起來。
“不能接觸,快放開!”
如果不是住持對著他們的相反方向,桑年以為住持親眼看到現在這一幕。
裴謹言鬆手了,但眼睛裡正在冒著淚水:
“桑年.......”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還讓你受苦成這樣......”
桑年卻厭惡地打斷道:
“裴謹言,我只願你此生病痛纏身,苟活於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謹言沒想到桑年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他剛打算開口,卻被一股大力狠狠拽了出去。
他眼睜睜看著桑年離他越來越遠,隨後飄散在空中。
此時,裴謹言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絕望,眉頭緊鎖,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湧出,順著臉頰滑落,不停地滴在地上。
他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可淚水卻越流越多,怎麼也擦不乾淨。
甚至此刻,裴謹言的雙腿也在發軟,幾乎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他想要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告訴她自己有多麼愛她,有多麼離不開她。可是,他的雙腳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
裴謹言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那聲音彷彿來自靈魂的深處,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悔恨。
他蹲下身去,雙手抱頭,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為什麼?為什麼……”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他知道,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他失去了她,永遠地失去了她。
“好了,往生咒已經生效了,你也見到了,就此結束吧。”
身旁的兄弟們頓時鬆了一口氣,將裴謹言從地上扶了起來。
裴謹言卻失魂落魄著,久久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一直盯著剛剛桑年消失的地方。
雨勢漸漸小了起來,而裴謹言卻突然癱軟昏迷了過去。
眾人驚呼著,呼叫了120。
不過短短一個月,這位名聲在外的裴謹言就銷聲匿跡了。
就連他名下的產業也都一個個分崩離析,而裴謹言此刻正在病房裡吊著營養瓶。
那次搶救過後,裴謹言徹底臥病在床了,肢體偏癱,面部歪斜,自理能力更是基本沒有。
他經常手抖著喂不進飯,弄得一床都是。
裴謹言像是一下子變成了一個脆弱的老者,一整張臉上更是傷痕遍佈。
有些是他自己不清醒的時候自己用水果刀劃的。
而他更多時候是像個傻子一樣,嘴裡只會重複地念著一個名字:
“桑年。”
月底,在醫院存的那點治療費用就見底了,無人來續。
裴謹言被直接扔了出去,他每天只能抓著地上的土或者在垃圾桶裡翻垃圾充飢。
渾身瘦巴的他渾身散發著讓人難以忍受的惡臭,他只要稍微靠近人,就一定會被人狠狠打一頓。
在寒冷的冬天裡,裴謹言終於被病痛折磨死了。
他的枯骨竟然無一人前來認領,最後被隨意掩埋丟棄。
春天到來時,惡狗嗅著氣味,將這具不知名屍骨狠狠啃食了個乾淨。
在這個滿是春意的湛藍天空下,一隻白鷺也終於重新展開了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