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間車上,熊孩子站上座椅朝前排撒尿。
孩子母親反而撒潑打滾要賠償。
我說:「還想錢呢?你孩子被鬼上身了。」
女人吐我口水:「啊呸!你咒誰呢!」
可她不知,我叫陳艾,是個走陰人,不會看錯。
一車廂人,幾乎因此無人生還。
1
我將六姑婆的骨灰送回老家安葬了,在墳前磕了三個頭,算是正式拜了師,入了走陰的門。
師父拼死救回我的命,但我三魂受損嚴重,總是猝不及防地頭痛、昏睡或者突然脫力。
我拖著師父留下的一行李箱法器,背上揹包,按她臨終交代,去柏山市找師叔幫我補魂。
上區間車時,旅客們都在有序排隊上車,突然擠進來一個帶小孩的婦女:「讓讓,讓讓啊,婦女兒童優先!」
雖然令人不爽,但也沒人說什麼,畢竟早一步晚一步大家都會上去的。
我上車找到座位 19E,在那對母子前方三排。
我最怕噪音,偏偏那小孩很能吵,聲音還特別有穿透力,頭又痛起來了。
坐下來我就趕緊戴上耳塞,拿出師父的筆記認真看起來。
看著看著,我靠著車窗昏睡過去,再醒來發現車廂裡已經亂成一團了。
乘務員正在調解糾紛,你一言我一語中我弄明白了。
原來是那個熊孩子從上車就一直踢前排座椅。
前座男士轉頭提醒孩子母親管教。
女人說:「小孩子哪有不淘的,你一個大人擔待點兒。」
男士還待繼續講理,小孩大叫:「我要撒尿!」
小孩已經六七歲的樣子了,誰也沒想到他說著就跳上椅子,拉下褲子便尿。
尿液滋到了前排男士身上。
男士氣得伸手推了小孩一下。
小孩跌坐回座椅裡,並沒受任何傷,只是嚇得大哭。
小孩母親不幹了,嚷嚷著:「童子尿能入藥,你憑什麼動手?你賠錢!不然我跟你沒完!」
乘務員說:「女士,你有義務管束孩子,現在孩子也沒受傷,反而汙損了區間車座椅和乘客衣物,是你應該賠償。」
女人卻哭天嚎地:「沒天理啊!大人打小孩,我兒子捱了打還要我賠錢,你們合夥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乘務員無奈道:「你再這樣我就要叫乘警了,你這是擾亂公共秩序,可以拘留的。」
吵鬧一直不停,還越演越烈,旁邊的乘客也加入進來,有錄影片開直播的,有抱怨被打擾的,有忍不住口吐芬芳的。
我的耳塞已經完全壓不住聲音了,我敲了兩下頭想把頭痛壓下去,卻突然意識到,怎麼沒有那個小孩的聲音了?
穿過圍觀人群的縫隙,我將視線集中在小孩身上。
他正悠閒地窩在座椅裡,兩腳蕩啊蕩的,一副很滿足愉悅的樣子。
可他印堂黑氣繚繞,眼神根本不像一個小孩,雖然在笑,但皮肉十分僵硬。
這是……被鬼附身了?
2
我從過道圍觀人群中艱難擠到前面,又用「望氣術」仔細看了一下,不會錯,確實是鬼氣。
被鬼附身的人,輕則生病,重則喪命。
而且鬼靈智已失,全憑執念行事。
執念不解,還會影響到附近的人,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
我忍不住大喊:「大姐,你先別想著錢了,你孩子被鬼上身了。」
周圍的吵鬧靜了一瞬,然後鬨堂大笑。
女人對我吐出一口唾沫:「啊呸!你咒誰呢!你才被鬼上身,你全家都被鬼上身!」
也有乘客竊竊私語:「看著也是個讀過大學的姑娘,怎麼說話像個神婆。」
小孩依然笑得邪性,挑釁地看著我,彷彿在無聲地說:「你奈我何?」
我指著小孩急道:「他已經被附身有段時間了,再不處理要出人命的。」
女人卻一巴掌對我打過來。
還好半空手就被人拉住,是乘警來了。
乘警將女人雙手抓住拉到後背束縛住,女人拼命掙扎,抬腿向前亂踢,離得近的幾個乘客被她踢中。
其中一個乘客突然暴怒,衝上前雙手掐住女人脖子。
乘警趕忙一手帶著女人後退,一手想將那乘客推開,嘴裡喊著:「鬆手,快鬆手,別亂來!」
小孩卻又猛然撲過來,一口咬在乘警抓著女人的手上,直到咬破了皮,血從他嘴角流下。
乘警吃痛,鬆了手,猝不及防女人被那個掐脖子的乘客按在地上,大有要將她掐死的意思。
乘警上前扒拉那乘客的手臂,可那人一身橫肉,身強力壯。
乘警一時竟拉不動他,喊周圍乘客幫忙,周圍人卻幸災樂禍地加油起鬨。
「大哥真英雄,好好教訓教訓她!」
「這是我哥,有精神病,刀人也不犯法!」
「掐死這個潑婦,為民除害!」
更有甚者瞅著機會往女人身上亂踢,那個被尿到的乘客自然踢得最狠。
女人開始喘不上氣了,兩手胡亂在壯漢手背上抓出道道血痕。
乘警曲肘擊打壯漢的頸背。
可壯漢面目猙獰,手臂青筋凸起,沒有一點鬆手的意思。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局面完全失控。
3
我意識到這是隻戾鬼!
我們平常說的「厲鬼」其實不準確,實際就應該叫「戾鬼」
。
戾字原意是指惡狗瘋狂地向人攻擊,後來表示怒氣和怨氣。
戾鬼正是帶著怨怒之氣而死形成的鬼,它們就喜歡煽動負面情緒,再以之為食,由此令自己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