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_第6章 我不想再恨了

」

「我不想再恨了。」

「我只想好好活著。」

老道士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面銅鏡，遞給我。

「你看看。」

我接過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裡，鎮南侯還吊在院子裡。

他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髮全白了，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一具骷髏。

可他還沒死。

還吊在那裡，像一塊風乾的臘肉。

「他已經吊了三年了。」老道士說，「朝廷的人早就發現他了，可沒人敢救他。」

「為什麼？」我問。

「因為他吃了太多人。」老道士說，「你把他的罪證都翻出來了。」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那些被他利用的人，那些被他當成工具、武器、食材的人。」

「他們的冤魂，日夜纏著他。」

「誰靠近他，誰就會被冤魂索命。」

「所以沒人敢救他。」

「他就這麼吊著，不死不活，永永遠遠。」

我把鏡子還給老道士。

「道長，幫我帶句話給他。」

「什麼話？」

「就說，阿九已經不恨他了。」

「但阿九也不會原諒他。」

「他欠下的債，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繼續還。」

「生生世世，直到還清為止。」

老道士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

我站在店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小七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阿九姐姐，你哭了。」

我摸了摸臉，果然溼了。

「沒事。」我擦了擦眼淚，笑了笑。

「只是風沙迷了眼睛。」

小七沒有拆穿我。

她只是握緊了我的手，輕輕地靠在我肩膀上。

「阿九姐姐，以後我們就這樣一直過下去吧。」

「開面館，賣陽春麵。」

「你做面，我收錢。」

「白澤洗碗，九尾狐招客，囚牛彈琴。」

「平平安安的，再也不要分開了。」

我點了點頭。

「好。」

「再也不分開了。」

夕陽照在麵館的招牌上，照得那幾個字金燦燦的。

「阿九麵館」。

一碗陽春麵，三文錢。

管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