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春山_第4章 那是生理與心理的雙重凌遲
那是生理與心理的雙重凌遲。
顧雲廷求死不能,他那雙曾經寫滿算計的眼珠子,如今只剩下驚恐與癲狂。
每當有女人靠近,他便渾身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終於,在一次次努力無果,且被全府下人圍觀了他最難堪的姿態後,顧雲廷徹底崩潰了。
他開始大笑,對著那兩個曾經與他有過一夕之歡的刀手畫像喊娘子。
他瘋了,瘋得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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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那好婆母,看著心尖上的獨子變成這副鬼樣子,整日哭天搶地,控訴我狠毒。
狠毒?
我端著一碗滾燙的參湯走入她的臥房。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母親這話從何說起?你前日模仿顧郎筆記,手書給國公府的林榕兒,稱坊間傳聞是政敵故意抹黑,顧郎對她情深義重,此生非她不娶。你說,如果林榕兒親眼見到顧郎的鬼樣子,你想攀上國公府的高枝,想做太皇太后的爪牙,還做得成嗎?」
她雙手顫抖:
「你,你截了我的信?」
何止是信,顧雲廷的書房已被我翻得底朝天。
他與朝中官員的密信,他斂的私財,他的野心和打算我已盡數掌握。
那兩個匪盜已對顧雲廷買兇刀人之事供認不諱。
只要我想,我便能讓整個顧家巢傾卵覆。
我將滾燙的參湯一點點倒在婆母身上,笑得溫柔:
「當年顧郎入朝,得我父親舉薦,他為官不明深陷黨羽之爭,險些身死,亦是我父親相助。救命之恩,姻親之情,你們全然不顧,忘恩負義之輩,死不足惜!」
婆母瞪大了雙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她想罵,卻發現半邊身子已經沒了知覺。
憤怒、驚懼交織,她身子猛地一歪,嘴角歪斜,涎水橫流……
她中風了。
曾經風光無限的顧府,如今只剩下一個瘋子和一個癱子。
我站在滿院的荒涼中,仰頭看向天空。
顧家的報應清了。
兄長也該回家了!
12
我徹底接管顧府,以替婆母診病為由。
極快地變賣了顧家的幾處良田祖產。
有錢好辦事。
我遍訪京城的公主、命婦、千金。
高門後院中人,雖無官職,亦能攪動前朝風雲。
加之近日借顧雲廷之事,我與眾多名妓、舞姬來往甚密。
風月場便是訊息彙集之地。
我對外宣稱顧雲廷病癒,不日將還朝。
為此特地設下席面,請了三省六部的官員親眷前來赴宴。
但不出所料,席面冷清,幾位官員家眷都是禮到人未到。
唯獨國公府的嫡女,那位一心想進門取代我的林榕兒,昂首闊步地來了。
她今日穿得豔麗,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輕蔑與急躁。
於她而言,我沈家已倒,只要我這個正妻暴斃或下堂,她便是這顧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沈姐姐,雲廷哥哥受人抹黑,影響了官聲,氣得病了這些時日,你卻招些秦樓楚館的下賤之人來煩他。你若為他好,也該堂堂正正為他納些出身清白的妾室,好為顧家開枝散葉,替你分憂!」
好一張伶俐的嘴。
一句話,便告訴我畫卷之事她是不信的,有人栽贓陷害,諷刺我至今無所出,支援為夫納妾,體現了她作為國公貴女識大體、顧大局的賢良姿態。
我忍不住在心裡為她拍手叫好。
不得不佩服顧雲廷,怎把這林榕兒收得服服帖帖。
林榕兒見我不語,冷哼一聲,眼神卻忍不住東張西望。
我並不惱,反而垂眸做憂思狀:
「妹妹說的是,我處事不力愧對夫君,夫君這些日子也不愛見我,只在房中練字作畫,我瞧著,那畫中之人,倒與妹妹有些相似。」
她聽後眼珠子都亮了。
倒還裝模作樣地喝了口茶,長嘆道:
「我與雲廷哥哥也算青梅竹馬,看他病了,很是憂心。」
我趕緊為她把茶續上:
「既是青梅竹馬,便如兄妹一般,今日席面冷清,無人看到,也不必顧忌男女大防,妹妹若肯去寬慰夫君一二,興許他的病就好全了。」
林榕兒面露喜色。
我讓丫鬟帶路,看她提著裙襬迫不及待地朝暖閣衝去。
她哪裡知道,如今的顧雲廷,根本見不得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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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暖閣內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隨即是瓷器碎裂與布帛撕裂的聲音。
片刻後,林榕兒披頭散髮地衝了出來。
那張嬌滴滴的小臉被撓開了幾道血淋淋的口子。
錦緞肚兜都露出了半截,狼狽得如同瘋婦一般。
「瘋子!他,他是瘋子!」
她尖叫著跑遠,卻在跨出門檻時,被我一把攔下。
我故作驚訝,高聲對下人道:
「快去國公府通傳,是顧大人失禮,毀了榕兒姑娘的清白,我同意夫君納她為妾!」
她驚恐地定在原地,隨即瘋了似的推開我:
「沒有,沒有!我們什麼都沒有,誰要給他做妾!他是瘋子,他不配!」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疼惜地看著她:
「他確實不配,但你這副樣子讓旁人怎麼想呢?」
她愣在原地,幾乎要站不住。
我體貼地攬著她向前走:
「榕兒妹妹端莊持重,從未來過我顧府,而是上街選繡樣,不慎跌倒摔傷了,對嗎?」
她點頭如搗蒜,目露感激,隨即慌里慌張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