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春山_第1章 父兄蒙冤入獄
父兄蒙冤入獄,我求夫君相助。
卻無意中聽到婆母說:
「沈家此次失勢,你趕緊休妻,另娶國公府的貴女進門。」
我那以愛妻聞名的夫君脫口而出:
「休妻需尋她錯處,麻煩。不如直接刀了!」
可他忘了,我出身將門,少年橫槊。
他要我死,我偏要他生不如死!
當晚,我生擒兩名刀手,並夫君一起喂下媚藥。
另請十八位京城畫師。
將他們「州」字型歡好的畫面,細細繪描。
1
父兄的部下來見我時,我正安排府中祭祖事宜。
只聽得「通敵謀反,全家入獄」!
我瞬間失了全部力氣,錐心之痛蔓延肺腑。
父兄鎮守邊關十餘載,刀敵無數。
我沈家滿門忠烈,怎會謀反?
指尖掐入掌心,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是將軍之女,亦是顧家的少夫人。
我夫君顧雲廷在朝中素有清名,同僚遍佈。
若他肯奔走一二,哪怕只是見上父兄一面……
也能尋到生機。
我顧不得換下單薄的素衣,急急往他的書房趕去。
風雪吹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滿腦子都是兒時兄長教我練槍的模樣和父親送我出嫁時的笑臉。
足下一頓,跌坐在地,滿臉是淚。
我強打起精神走到顧雲廷的書房,他卻不在。
今日下朝後他也沒來見我。
難道一直未歸家?
我正焦急,碰上個灑掃下人。
他怯生生的:
「大人好似,往老夫人院中去了。」
我心中疑惑,這麼晚了,婆母一向歇得早。
且她素來嫌我將門出身禮數不周,此時過去,怕是會吃閉門羹。
可事態緊急,我顧不得那麼多,轉身便往婆母的院子奔去。
婆母的小院,靜得詭異。
本該守夜的丫鬟小廝一個都不見,只婆母的正房裡透出豆大的燭光。
我放輕了腳步,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濃烈。
自幼隨父兄在軍中摸爬滾打,我的五感遠超常人。
在門外我聽到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沈家失勢已成定局,此番你也出了不少力,且待日後論功行賞,如今要緊的是怎麼處置沈黎,莫讓她連累了前程。」
是婆母的聲音。
我心中一緊,釘在原地。
「要我說,趕緊擬好休書,與她斷了干係,迎榕兒入府,有太皇太后和國公府做靠山,我兒定能平步青雲,封侯拜相。」
林榕兒,國公府的嫡女。
顧雲廷何時與她扯上干係?
寒意順著腳底直竄天靈,我難以相信,父兄蒙冤,竟與夫君有關。
還有我這婆母,素來佛珠不離手。
滿口仁義慈悲,不問世事。
原來盡是偽裝。
我緊咬著牙,更向門口貼近一分。
我想知道顧雲廷待如何對我。
我的夫君,我們成親三載。
他曾說:得妻沈黎,如獲至寶,他曾許我一生一人,相攜白首。
可我卻清晰聽到他的聲音,像淬毒的箭:
「休妻需尋她錯處,況且此時休妻,外人定會非議我顧雲廷薄情寡義。母親,與其這麼麻煩,不如……直接刀了。」
幾字而已,好似直接剖開了我的心。
「對外便說,她感念父兄之罪,無顏立於世間,畏罪自盡了。如此一來,既全了我顧家的名聲,又與她撇清了干係,雖有九族牽扯,但我彼時已為國公府的貴婿,誰能耐我何?母親放心,此事,兒子會辦得利索。」
我隱在陰影處,渾身涼透,原本紛亂的腦子此刻卻異常清醒。
好一個畏罪自盡,好一個刀得乾淨!
顧雲廷,你為臣,構陷忠良,罔顧社稷,是為不忠!
你為夫,背信違誓,刀妻求榮,是為不義!
而我,是沈家的女兒。
五歲能握刀,八歲能騎射,十三隨父出征。
想讓我死。
那我便要你,生不如死!
2
那一夜,我和衣躺在榻上,在腦中擺了一夜的棋。
朝中勢力,盤根錯節。
太皇太后曾以皇帝年幼為由,垂簾聽政十餘年。
她坐鎮臨朝,朝中軍國大事皆決於簾後。
皇帝早已過弱冠之年,自然不甘受制於人。
而我父親執掌兵符,又一心支援皇室正統。
早已被太后一黨視為眼中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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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皇權之爭,父親自然首當其衝遭人構陷。
何況先帝去得早,皇帝幼年即位,如今皇帝已有子嗣,若太皇太后想把這江山,交給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那恐怕留給皇上和我的時間都不多了。
我腦中不自覺浮現一張俊逸且赤誠的臉。
他憂鬱地看著我,彷彿在對我說:
「阿黎,你幫幫我。」
我會幫的,幫他,亦幫我自己。
敵人出招狠辣,我便屠他中腹;敵人困獸猶鬥,我便落子天元。
3
直到天色泛白,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我閉眼假寐,身體卻緊繃如待發的箭簇。
顧雲廷來了,呼吸很輕,他在觀察我。
我猛地睜開眼。
他被我突然醒轉驚了一瞬。
隨即滿眼關切,將我扶起,語氣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阿黎,可是做噩夢了?」
沒等我開口,他便長嘆一聲,緊緊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紅:
「岳丈大人的事,我已知曉,故而奔走一夜,剛剛回府。
你放心,我是你夫君,岳家有事,我便是萬死也絕不推辭。我已經聯絡了幾位同年,今日上朝與我一同為岳丈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