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傻子媽媽_第3章 媽媽臉上有我打下的紅痕

媽媽臉上有我打下的紅痕，但她還是手舞足蹈。

刀掉她，只要刀掉她，想要她死甚至都不是太難的事。

她死了，我就能獲得新生，對吧？

那個瞬間，湧入我腦海的只有這個念頭。

於是我犯下了無法被原諒的過錯。

11.

姥姥死了，她就成了我的負擔。

一個需要住所、需要吃飯、需要花錢，還會惹麻煩的負擔。

然而在法律和道德上，這個負擔叫「母親」。

我沒有辦法扔掉她。

我媽這種人，誰給她一點好處，她就跟誰走。

那我把她嫁出去，收份彩禮，和她現在和各個不同的人睡，單次收錢，有什麼區別？

這個念頭一旦長出來就再也消不下去。

我開始在網上搜各種訊息。

「殘疾人相親」

「娶一個傻子老婆需要什麼？」

「我的腦子不好但我想結婚」

瀏覽記錄被我搜了又刪，刪了又搜。

我像一個獵人一樣潛伏在各種婚介網站、殘疾人論壇、貼吧裡面。

看了十天，我大概摸清了情況。

年輕的女人，就算腦子有點問題，也是有很多人要的。

尤其是偏遠地區，那些娶不起媳婦的光棍，根本不介意老婆傻不傻。

只要能生就行。

我加入了一個相親群，發了個訊息。

「我表姐今年二十八了，腦子有點不好，但生活什麼的都能自理，想找個好人嫁了，彩禮只要一萬八千八。」

很快，我的好友新增達到了上限。

12.

「你表姐 x 照發一下。」

「傻子憑什麼一萬八千八，三千，不能再多了！」

「先說好，來了我家，除了要伺候好我，還要伺候好我爸媽，而且不能再跟孃家人聯絡。」

……

各種妖魔鬼怪出現，我努力篩選。

直到我看見一條訊息。

「你好，我的兒子小時候發燒，也是腦子有點問題。我覺得我們可以互相瞭解。」

頭像是一家三口的卡通娃娃，我猶豫了一下，回覆：「你好，你介紹一下你兒子的詳情。」

對面很快給我發了一串自我介紹，和幾張圖片。

一米六五，一百六十斤，三十六歲，現在在廠裡做流水線活，一個月工資三千二。

照片右上角還有明晃晃的 ai 生成幾個大字。

但也遮蓋不住傻子特有的表情。

很多人覺得傻子看不出來，不是的，腦子有明確缺陷的人，在外表上也會有。

像我的媽媽，她的眼距比正常人要寬很多，嘴巴也合不上。

「還有她這個，是天生還是後天導致的啊？生孩子會不會遺傳？」

我愣了一下。

遺傳？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是她的女兒，我很正常。

但是不代表她的孩子都能正常。

我又撒了一個謊。

「後天的，也是發燒，沒及時治療，而且不嚴重。」

「那就好，雖然吧我兒子腦子不太好，但其他都是很優秀的，香火肯定不能斷。」

13.

許光宗的媽媽說下個月月初直接來把人接走，見到人才能給彩禮。

我同意了。

那天我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

初中學校組織過一次秋遊，去的是遊樂園。

這感覺像過山車爬到了最高點，你知道它要往下衝，卻不知道準確的時間。

慌張、害怕、還有奇怪的興奮。

我是壞人嗎？

不重要，我只是想稍微輕鬆一點活下去。至於壞不壞，根本不是我可以考慮的事。

現在已經臨近月底，這些天我難得對她好了起來。

我買了很多糖果，說下個月帶她出去玩。

「出去玩？好啊！去哪裡玩？那我要很多漂亮的衣服，迪士尼吧，我們去迪士尼，那邊是公主的世界，是我的世界。」

媽媽眼睛亮亮的，跳下沙發就想去收拾衣物。

我沒有阻止她，任由她把衣櫃翻得亂七八糟。

她總是洗不乾淨自己，我最近幾天每天都戴著手套袖套口罩，幫她洗澡洗頭。

十指上塗著掉漆的指甲油，肥肥短短的，像根烤腸。

「媽。」

「嗯？」

「你想不想結婚啊？」

她思考了一下：「給我很多錢的話，可以結婚啊。甜甜現在不是很需要錢嗎？」

我喉嚨一堵。

她不知道很多錢是什麼概念，但她知道要掙錢，知道我需要錢。這是姥姥教給她的。

要正常活著，要讀書，要上班，要像個普通人。

可是她做不到啊，她字都認不了幾個，小學沒念完就不讀了，姥姥完全不關注她的生理狀況，等發現的時候我都快出生了。

「你知道結婚是什麼嗎？」

「當然知道！」

「那多少錢你願意結婚呢？」

「很多很多紅色的，就可以啊。」

她坐在塑膠椅子上，赤??著身體，腳還在啪嗒啪嗒地踩水。

14.

很快到了約好的日子，我帶著打扮好的媽媽去火車站。

許光宗沒有來，來的是他媽，因為帶著一個傻子出行並不是輕鬆的事。

大姨看著媽媽，像評價一塊肉一樣，「屁股大，挺好。但到了我們家，就不能再穿這樣五顏六色的了。」

她給我轉了賬，就要帶媽媽上車。

「她要帶你出去玩，你要聽話。」我說完這句話以後，轉身落荒而逃。

成功了、我成功了！

我要自由了，累贅甩掉了，我會有光明的未來。

路過一家自助餐，一個人 199，我第一次身上有這麼多錢。

猶豫了一下，我走了進去。

這是我第一次身上有這麼多錢，十七年了，我第一次吃自助餐，我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