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傻子媽媽_第4章 媽媽只是換了一個人管她

媽媽只是換了一個人管她，她本來就在做不好的工作，還有可能生病，現在不會了，她有個正常人婆婆，我只是個高中生，我養不了她，我沒錯。

我瘋狂地進食著，像是餓了很久，順著食物，把恐懼吞下去。

15.

半個月後，許光宗的媽媽打電話來，語氣不太好。

「你表姐生過小孩？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生過孩子怎麼值一萬八千八？你騙人啊！」

我手一抖。

「什麼生過孩子？我不知道啊。」

「反正今天帶她來醫院，醫生說她下面有陳舊撕裂傷，生過孩子就是了！」

「你給我退八千回來！」

「這我真不知道啊，生過孩子不是更好嗎，能生啊。」

「二手子宮不值這個價，反正你要不然退八千，要不然我就把她照片髮網上。」

我一驚，這怎麼能行，髮網上，如果被認識的人看到，肯定會來找我的。

「那，我問問她媽媽，這錢也不是我拿著的，她只是我表姐……」

我拿著手機，對著牆壁鞠躬道歉，好說歹說，最後先退了 2888。

掛掉電話，我忍不住發抖。

不該賣這麼便宜的！

我應該要個三萬……不，五萬，甚至十萬。

一萬八千八，連個像樣的買家都找不到。

拉黑算了，那麼遠，也不可能聯絡得到我，而且髮網上又怎麼樣？她敢說自己是買媳婦嗎？

我馬上就高三了，高考之後，我要跑得遠遠的，就不會有人影響得到我了。

16.

我沒有拉黑許光宗的媽媽。

如果她再打電話來，我不接就是了。銀貨兩訖，她還能怎麼樣？跨省來找我？看一個傻子已經很辛苦了，現在她要看兩個，還能拿我怎麼樣？

直到那天放學，我在家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甜甜！」

我像是被凍住，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媽……你怎麼，你怎麼……」

更絕望的是，她的腹部已經隆起，很明顯懷孕了。

不是才過去三個月嗎？為什麼？誰的孩子？

我們住的是很舊的小區，一層樓八個住戶，沒有門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我趕忙把媽媽拉進屋子。

「你怎麼回來的？許光宗那家人呢？」

提到這個名字，我媽像是應激了，猛地甩開我，用力捶四周，捶大腿。

「把我手機收走了！不給我裙子！壞，很壞！睡覺也不付錢！」

「媽，你，你冷靜一下，先坐著，我給你糖，吃不吃糖？」

拿起冰箱裡剩下的半塊巧克力，媽媽一口吃完，糖紙被扔在地上。

「還要吃。」她鞋子也沒脫，就在客廳翻箱倒櫃。

一個人住之後，這個屋子雖然破，但也整潔了許多。

無名火在我心中燃燒，但是現在我好害怕，我要趕快安撫好她。

「坐著吃。媽，你……誰送你回來的？」

她抱著曲奇桶，滿嘴掉渣：「存錢罐裡面有很多紅色的票，我就拿出來啦。他們說我肚子裡面有小孩子，不鎖門，然後家裡沒人我就出門了啊。走到有火車的地方，問我要去哪，我就說要回家啊，就回來了。」

她講得顛三倒四，我聽得渾身冰涼。

所以我媽偷了錢，懷著孩子，跑出門，然後說出了家裡的地址，幸運地回來了。

她身上有捱打的痕跡，可她還是全須全尾回來了。

如果打電話給許光宗媽，她肯定會叫我退錢，可能都不是退錢了，是賠錢。

我賠不起。

17.

從那天之後，家裡又變成我們兩個的。

她的肚子像一顆定時炸彈，更可怕的是懷著她的人不覺得。

「媽，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啊？」

她低頭摸了摸肚子，「生下來啊，媽媽還想當媽媽。」

「你已經是了，你有我啊。」

「不要，我要一個小的，你小時候多可愛啊。」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我莫名覺得嚇人，像一隻怪物在跟你說，她想要生一個和人類相似的生物。

並且還很期待。

一個傻子懷了另一個傻子，完全不用想，生下來的絕對也是傻子。

可我覺得非常噁心。

「你生下來，誰養呢？難道是我養嗎？」

「媽媽會帶好他的呀。」

18.

引產的話，需要去醫院，還要家屬簽字，需要錢。

我不願意付，而且她也不會願意去。

我在網上搜了一堆偏方，或者是可以買到的墮胎藥。

最後花了三百多塊錢買了一個看起來最靠譜的套餐。

賣家說懷孕四五個月也可以流，但是要有人照看，有可能會大出血。

我看了三遍「可能會大出血」，選擇忽視。

不會的，傻人有傻福，她身體好。

藥到了之後，我起了個大早，把藥片磨碎。

等她起床了，再把藥倒進酸奶裡，遞給她，她三口就喝完。

兩個小時後，她開始喊肚子痛。

「好痛……甜甜，肚子好痛，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可能是酸奶不新鮮，你去廁所蹲著吧，沒事的。」

我扶著她進了廁所，看她脫下褲子，全是血。

「拉在馬桶裡啊，千萬不要漏外面。」

哪可能讓她生下孩子，生下也是遭罪，還不如不來。

流血正常，流個幾輪，孩子也就跟著流掉了。

但過了十幾分鍾，她的血還是沒有止住，越來越多，她又不消停，整個廁所像是案發現場。

我慌了。

我怕她死在家裡，這樣，我會是刀人犯，我的一生就毀了。

19.

我最終還是打了 120，她被推進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