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嫵_第4章 蕭宴剛從父皇的御帳中出來
」
蕭宴剛從父皇的御帳中出來。
餘光便瞥見了，那道今日一直牽動他心緒的紅色倩影。
隨即他才注意到，一旁關係更親近的白吟霜與蕭玉貞。
聽到白吟霜唆使脾氣火爆的妹妹生事。
蕭宴的眉頭微蹙。
像是第一次發現，白吟霜並不像他想象中那般清麗脫俗、不慕名利。
也和宮中其他女人一樣，會搬弄是非、爭強好勝。
蕭宴本想出聲斥責二人：御賜之物，豈敢隨意討要？
可話到嘴邊，卻變了味。
「沈小姐，」蕭宴看向我，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傲慢。
「今日這頂連珠帳，就當孤向你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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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霜是孤恩師之女，出自清流世家。」
「雖說太子妃的妝奩，自有宮中份例，但有了這寶物壓箱……」
「那些覺得以她的出身，不配做太子妃的長舌婦，也會閉嘴。」
「孤也會念著你的好，替你向父皇說情……」
「日後孤會在宮中為你留個棲身之所，讓你不必伶仃一世。」
「吟霜作為女主子，也會原諒你從前的冒犯，對你多加照拂。」
聞言，白吟霜的表情變了。
太子這是想納……
我看著蕭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
明明知道不對。
可為了白吟霜，總能找到理由讓我退讓。
理所當然地把我的東西不問自取，搶去給她撐場面。
蕭宴對上我難掩譏諷的眼神。
不知怎的，像被什麼擊中。
太陽穴突突直跳，腦中忽然湧進無數紛亂的畫面。
蕭宴扶住額頭，臉色瞬間蒼白。
「殿下！」「皇兄！」
白吟霜和蕭玉貞慌忙圍了上去。
我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紋絲未動。
只淡淡道：「殿下想做御賜之物的主，還是等您登上那個位置再說吧。
」
說完，我不再停留。
我不知，身後的蕭宴，儘管頭痛欲裂。
視線仍死死追尋我遠去的背影。
恍惚間，蕭宴只覺。
那抹紅色，似乎與夢中那女子無數次絕望離開的身影。
漸漸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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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朝。
以白吟霜的父親，白崇遠為首的文官。
率先開口：「和親乃修兩國之好，平西王之女姿容出眾、體魄強健，命格亦頗奇特……」
他說得隱晦，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我的剋夫命。
若能恰好剋死了，年邁的鐵勒部可汗。
屆時，便是大晟揮師北上的良機。
「一派胡言！」
「涉及兩國邦交的大事，豈能仰仗於莫須有的命格？」
「那我大晟數十萬將士，養來何用？」
以我爹為首的武將們，義憤填膺。
朝堂上，爭執聲此起彼伏之時。
國師出現了。
他想起皇后的囑託，壓低聲音道：
「臣夜觀天象，推演命理……」
「沈姑娘的命格，與鐵勒部可汗表面和諧，實則氣運相剋……」
「不出三年，那位必亡。」
滿殿一靜。
本朝篤信命理，無人敢當面質疑國師。
以防日後被他以「天意」之名參一本。
原本支援我爹的武將們，見狀也噤了聲。
我爹孤木難支。
蕭宴眉頭緊鎖，好幾次想開口。
但看到父皇態度，愈發偏向應允。
他又握緊了拳，到底是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蕭宴猶豫之際，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忽然響起：
「兒臣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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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
竟是曹貴妃所生的二皇子，蕭煜。
這位京中有名的浪蕩子。
平日裡只知鬥雞走狗，愁得聖眷正隆的曹貴妃日益消瘦。
可此刻，在滿朝文武將希望寄託於一介女子的衣帶時。
他卻站了出來。
蕭煜滿是少年意氣的聲音，在金鑾殿中迴響：
「兒臣認為，鐵勒部狼子野心，今日要一個女人，明日便會要一座城。」
「退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只有把他們徹底打趴下，他們才會真正臣服！」
說到這，蕭煜抱拳，單膝跪地。
朗聲道：「兒臣願領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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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年少氣盛的話，自然沒得到皇帝和朝臣的支援。
但蕭煜畢竟是曹貴妃的愛子，朝臣們也不好當面駁斥。
皇上欣慰兒子終於有了點上進心，也不忍拂了他的意。
這事便暫且擱置了。
阿爹瞞著阿孃，和我在書房商議此事，直至深夜。
我剛回到房間準備歇下，窗欞忽然「咚」地一響。
推開窗，一顆青翠欲滴的李子滾落。
「接著！」
我循聲望去，藉著皎潔的月色。
看到一個眉目不羈、唇紅齒白的少年郎。
正騎在牆頭，衝我咧嘴一笑。
竟是蕭煜。
我撿起李子，哭笑不得：「二皇子殿下，這是做什麼？」
蕭煜翻身躍下牆頭，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熟稔得像回自己家。
他隔著窗戶與我平視，帶著幾分不忿道：
「沈眉嫵，你知不知道？」
「白吟霜，原本是我母妃給我挑的正妃。」
「結果又被太子搶走了。」
我不知他為何突然找我說這些，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蕭煜忽然欺近半步，俯身凝視我。
眼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
「所以……你賠我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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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愣住了。
「馬球會上，我都看見了。」
蕭煜帶著像是想到了什麼驚天妙計的自得。
嘴角微揚：「你比那個白吟霜，樣樣都好。」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我不如太子。」
「但在這件事上，只要我娶了你，就能壓過他一頭了。
」
這番話，實在不算動聽。
甚至有些孩子賭氣。
可我看著蕭煜透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