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嫵_第5章 反而覺得
反而覺得,他至少是真誠的。
雖然嫁給蕭煜,和曹貴妃背後的鎮北侯府結盟。
或許能讓我免去和親。
但我不想再稀裡糊塗踏入一段滿是算計的皇室婚姻。
仍婉拒道:「殿下,我名聲不佳……克……」
蕭煜卻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
「我名聲也不好。」
「但這又如何?凡是和我相處過的,誰敢說我不好?」
我被他的豁達一怔。
怔愣之際,蕭煜已翻身上牆。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玩世不恭的桃花眼裡,是難得的認真:
「我既有此意,辦法自然該我來想。」
18
蕭煜走後,我獨坐窗前。
回想起前世與他為數不多的交集。
上輩子,蕭玉貞出塞和親那次。
蕭煜同樣挺身而出了。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像一柄剛出鞘的名劍,寧折不彎。
皇帝最終同意了蕭煜領兵。
不是被他的豪言壯語打動。
而是因為嫁公主的和親儀仗,總得有人護送。
可就是這樣一支臨時拼湊的百人隊伍。
卻憑著對戰機的敏銳嗅覺。
成功夜襲敵營,取下了可汗的首級。
蕭玉貞明明是蕭宴的胞妹。
但蕭宴揣度聖意後,反而想利用皇帝對此事的愧疚。
鞏固儲君之位,選擇了袖手旁觀。
而蕭煜身上,卻流淌著與帝王之家格格不入的熱血。
我沒忍住,揹著蕭宴。
借他人之名,將家中珍藏的鎖子甲送給了他。
蕭煜領兵出城那日,我站在人群裡,輕聲說了句:「祝凱旋。」
我以為他聽不見。
可他忽然勒住馬,回頭朝我的方向望來。
咧開嘴,笑得恣意張揚。
那雙眼亮得像淬了星火,渾身上下都是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後來蕭煜打了勝仗。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震驚。
他給我寄了封沒署名的信。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誇張地說,我的嘴開了光。
還謝了那件鎖子甲,讓他撿回了條小命。
等他回來,要給我送當地特產以表謝意。
我方知,我贈甲的事,他早已知曉。
可蕭煜還是沒能回來。
他打了勝仗,卻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說是傷口處理不及時,潰爛感染,不治而亡。
彼時,我正在東宮院中賞花。
聽到訊息,手裡的花枝不知為何斷了。
我懷疑過蕭宴。
蕭煜若活著回來,便是大晟的戰神。
他不再是那個「樣樣不如太子」的閒散皇子。
而是手握軍功、深得民心的二皇子。
他將一躍成為蕭宴最有力的競爭對手。
可我找不到證據。
所有人都說,那是意外。
蕭煜的棺槨回京那日,滿城縞素。
曹貴妃哭暈過去好幾次。
蕭宴兄妹站在城樓上,面色沉痛,親自扶棺。
我遠遠跟著,只覺那天的風,冷得刺骨。
上一世,我什麼都沒看清。
這一世,蕭煜又為我站了出來。
還是那樣的少年赤誠,還是那樣的不管不顧。
他說:「我既有此意,辦法自然該我來想。」
我卻再也做不到,讓他一個人去扛了。
19
因為有了相近的目標。
如今,我和蕭煜算是在一條船上了。
於是在他又一次翻了我的牆頭,扯些有的沒的時。
我直接把他拽進了我家的書房。
扔了一摞兵書,擺到他面前。
蕭煜愣了愣。
倒也沒拒絕,隨手翻開一頁。
我本以為,他這種不學無術的浪蕩子。
一開始不過是裝裝樣子。
不承想他一目十行,看得極快。
偶爾停下,指著一處問我:
「這裡……換成夜襲,會不會更好?」
我愣住了。
一點就通,甚至能舉一反三。
我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在韜光養晦。
這些東西,曹貴妃的母家鎮北侯,或許早就教過他?
我沒過多盤問,直接把蕭煜塞給了我爹。
阿爹起初不信。
一個京中有名的紈絝,能懂什麼兵法?
但我想起前世他驚人的成名戰績。
向阿爹保證道:「他一定能贏。」
阿爹看了我半晌,最終點了頭。
我爹和蕭煜閉門不出,以沙盤為戰場,大戰了三天三夜。
第三日黃昏,書房的門終於開了。
阿爹送蕭煜出門時,眼睛亮亮的。
拍著他的肩,像在看一塊不世出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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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蕭煜拿著和我一起修訂的輿圖,進宮面聖。
這一次,蕭煜準備充分,躊躇滿志。
將每一處關隘,每一條補給線……都分析得直切要害。
皇上聽完,沉默良久,終是點了頭。
蕭煜頭一個來向我報喜時。
我便知,我賭對了。
前世,蕭宴雖是中宮嫡子。
卻一直對被他踩在腳下的蕭煜,暗懷戒心。
直到蕭煜的死訊傳來。
皇帝哀慟之下,罷朝十五日。
力排眾議,以儲君之制下葬蕭煜。
我才隱隱品出味來。
或許曹貴妃才是皇帝的真愛?
皇帝心中真正屬意繼位的,其實是蕭煜?
訊息傳到未央宮時,蕭宴母子都沉了臉。
蕭宴剛想按母后所言,聯絡朝臣,上書反對。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那是前世蕭煜傷口潰爛,倒在回京途中的悽慘死狀。
而那個負責為蕭煜診治的醫官,白宣。
是他的人……
蕭宴心頭一凜,旋即鎮定下來。
以「此舉會讓父皇疑心結黨」為由,回絕了皇后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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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捷報傳回京中。
這一世,蕭煜不再靠前世的奇襲、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