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接下來,該我表演了_第六章 那時候

那時候,清冷的月光從我身後落進來,而祁彥縮在陰影裡,抬起頭看著我:「霏霏,是不是連你也要走了?」

我當時就特別想給自己一耳光。

而這一刻,我反手輕輕關上門,穿過黑暗向他走去,蹲下身抱緊他。

祁彥趴在我肩頭,黑暗完美地遮掩了他臉上的神情,使我不能辨明他如今的眼神。只有貼著我手心的脊背輕微起伏,還有溼漉漉的觸感漸漸滲透衣料。

祁彥在哭。

沙啞的聲音很輕很輕地響在我耳邊:「霏霏。」

「他知道我不能反擊。」

是,他不能反擊。

如果要在這件事情上反擊,勢必要把祁彥母親的死牽扯進來。

而網路輿論不可控,她走得那麼決絕壯烈,祁彥絕對不會讓她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也不會讓祁志遠有給她潑髒水的機會。

這是人和畜生的區別。

而畜生顯然很清楚自己面對的對手是人,才敢使出這麼髒的手段。

更要命的是,血緣是這世界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它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永遠無法徹底斬斷,即便已經各自背棄走上完全敵對的路,當中仍然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關聯,不能擺脫。

「我身體裡有他遺傳給我的基因,所以我既想毀了他,又想讓他向我親口承認他的錯誤。」祁彥抱著我,從聲音到指尖都在劇烈地顫抖,「霏霏,要是我沒有出生就好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我拼命地搖頭,用力抱緊他,「你還記得我之前偷偷拽著你看過的電影裡有一句臺詞嗎?祁彥,你不是我,你不會知道你對於我的意義。」

「你要是沒有出現過,我今天不會站在這裡。所以祁彥,不要這麼想,求你了。」

我微微鬆開了手,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注視著他的眼睛。

風微微吹起窗簾,此刻房間裡只有一線光亮,而從這一線光裡,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一片明澈的光漸次亮起,好像從泥潭裡拖拽出來的星星。

「……霏霏。」

「祁彥,你不要管了。」我認真地說,「這事我來處理,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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