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接下來,該我表演了_第三章 祁彥
「祁彥,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握住他冰冷的手,輕聲安撫,「你媽媽的死和你沒關係,是因為你爸出軌——她生下你的時候,一定非常愛你;最遺憾的事情,大概就是不能親眼看著你長大,變成一個厲害又漂亮的人。」
祁彥反扣著我的手,忽然笑起來。
他笑得很漂亮,很肆意,眼底一片粼粼波光,眼尾微揚,唇角上挑,幾乎把我看呆了。
他說:「霏霏,你知道嗎?這話我聽了成千上萬次,第一次有人站出來跟我說,不是這樣的。」
「第一次有人跟祁志遠說,閉嘴吧你。」
「霏霏,我很高興。」
他大笑起來,但這笑聲裡又帶著一點釋然,使我一瞬間就明白了祁彥長久以來的心境。
祁志遠一直在打壓他,他想要反抗,可他反抗的方式,只能是從祁志遠的公司和命門下手。釜底抽薪夠徹底,卻不夠直接。
面對這種從小延續到大的直白惡意,他已經習慣了不知所措和恐懼,至多以沉默為對抗——那是祁志遠刻意用病態的方式,在他那裡建立起的威嚴。
我認真地望著他:「俗話說,惡人自有惡人磨。像你爸這種道德敗壞的人,就需要我這種沒有素質沒有底線的俗人來治,你這樣的小美人應付不來,以後就交給我吧。」
祁彥看著我的眼睛裡,閃閃發亮。
然後他去找了藥箱出來,細心給我胳膊上被姚詩月撓出的傷口上了藥。
這女的大概是養尊處優慣了,沒啥力氣,撓的都是皮外傷。即便如此,我依舊能從抿著嘴唇上藥的祁彥身上感受到他壓抑的怒火。
傷口處理完,又簡單收拾了餐廳裡的狼藉,時間已近正午,我的完美迪士尼計劃宣告破產,不由在心裡大罵祁志遠三百遍。
即便如此,簡單打扮後,我還是倔強地拉著祁彥出了門。
「計劃不完美了,巡遊趕不上了,但晚上的煙火表演還是來得及的。」
傍晚,我和祁彥站在廣場上,看著焰火一朵朵在城堡上空炸開,為夜空塗抹光芒與色彩。在迪士尼歡快的音樂聲中,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條手繩,綁在了祁彥手腕上。
「祁彥,生日快樂。」
這條手繩,與當年祁彥編給我的那條,幾乎一模一樣。
我這個人一直笨手笨腳的,當初編這種精細的東西怎麼都弄不好,最後還把自己也給弄生氣了,以至於祁彥專門編了一條來哄我。
這幾天我待在家裡,苦苦練習,終於熟練地掌握了編繩技巧,又出去買了金珠和瑪瑙珠子回來,給祁彥編了一條手繩。
「我知道,和你的時尚氣質有點格格不入。」我低咳一聲,有點不好意思,「總之,你今晚戴了,明天去公司就可以摘下來。」
「我不會摘下來的。」祁彥摸了摸我的腦殼,語氣很溫柔,「霏霏,我很喜歡。」
回去的路上,他開著車,我蜷縮在副駕座位上,已經有點困了。
朦朧間,我忽然聽到祁彥的聲音,雖然很輕,但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晰:
「當初他要把我送去當地的精神病療養院——就是後來爆出醜聞的那一家,原因是,我設計讓姚詩月從天台掉下去,摔斷了腿。」
我瞬間清醒過來,睏意一下子從腦海裡消失無蹤,轉頭望著祁彥。
紅燈,車子在空蕩蕩的斑馬線前停了下來,祁彥卻沒有轉頭看我,好像有些畏懼從我眼中看到不好的東西。
他繼續說:「霏霏,我不告訴你,是怕你多想,怕你覺得我心狠手辣,沒有人性。我怕你……遠離我。」
心裡空蕩蕩,泛開一片沉而冷的痛感。
我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頭:「怎麼會?我不會的,祁彥,你不要那樣想我,我又不是什麼偉光正的好人。」
所以,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但我沒想到的是,祁志遠的無恥程度,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17
從迪士尼回來後,我能敏銳地察覺到,我和祁彥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喜歡可以是一瞬間山雨欲來的心動,但信任卻需要朝夕相處,一點一點澆築。
但不管怎麼樣,祁彥的手上,一直戴著我編的那條手繩。後來我把他當時編給我那條也翻出來戴上了,乍一看特別像情侶款。
那天晚上祁彥回來,看到我手上戴著的手繩,怔了怔,忽然抓起我的手,放在他掌心,讓兩條紅繩挨在一起,然後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我竟然罕見地臉紅起來。
生日過完沒多久,祁彥忽然變得特別忙,時常深夜才回家。
我知道,這是因為距離他們公司推出下一季新品的時間越來越近,祁彥必須時時跟進,不能有半分差錯。
他告訴我,從回國那天起,他就在策劃著吞併祁志遠名下的珠寶公司,如今新款將要上市,更是步步緊逼。
那是如今祁家收入最多的一項產業,一旦被祁彥拿到,對祁志遠來說,絕對是重大打擊。
「他看中的那批高階翡翠原料,被我半路截了胡。現在祁志遠那邊的設計圖出來了,砸了一大筆代言費,明星也找好了,但沒有原料,他做不出東西來,只能推遲上新。時尚這東西,拼的就是速度,誰先出新款,誰就搶佔了先機。」
祁彥說得很詳細,估計害怕我聽不懂,也沒用什麼業內專業名詞。
「而且,流量明星譭譽參半,用了可能適得其反。所以這一次我們請來的模特,是根據這一季的國風主題,請來的國風模特。」
祁彥翻出照片給我看,一水兒穿著高定刺繡漢服的漂亮姑娘,實在是過於賞心悅目。
而那些珠寶設計圖,或多或少用到了琺琅、仿點翠、絞絲和鏤空金鑲玉的技法。
祁彥聽到我的點評,眼睛忽然亮起來:「霏霏,你懂這些嗎?」
「……以前對歷史文物感興趣的時候,自己瞭解過一些皮毛,不太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