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多溫柔,你有多愛我》蘇江月沈辰宇蘇婉柔_第18章 深秋的雨夜

深秋的雨夜,梧市的桂花被雨水打落,在路面鋪成一片狼藉的甜香 。

嚴書韻剛結束籤售會的收尾工作,走出出版社大樓時,一把黑色的傘突然擋在她頭頂。

她抬頭,撞進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

沈辰宇穿著溼透的風衣,頭髮黏在額頭上,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只剩下偏執的瘋狂。

“江月。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水泡過,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知道是你。 ”

嚴書韻後退半步,避開傘沿滴落的水珠,語氣平淡無波:“先生,你認錯人了。 ”

“我不會認錯。 ”沈辰宇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腹死死按在她袖口下的鳶尾花紋身上,“這個位置,這個形狀......你用紋身蓋了捐腎的疤,對不對?江月,我知道是你!”

他的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膚,眼裡翻湧著混雜了狂喜、痛苦和恐懼的情緒,像個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錯了,江月,我真的知道錯了。 ”滾燙的眼淚砸在她手背上,他突然雙膝一軟,竟直直跪在了積水中,“那五年我每天都在做夢,夢見你渾身是血地站在監獄裡,問我為什麼......我知道錯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哪怕是死,我都給你償命!”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混著眼淚淌進領口,將昂貴的襯衫浸得透溼。

過往的冷漠與倨傲蕩然無存,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

嚴書韻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演一場拙劣的戲。

“你認錯人了。”她緩緩抽回手,聲音冷得像雨絲,“蘇江月已經死了。”

沈辰宇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不可能!你就在這兒!我找了你七年......”

“她死了。”嚴書韻打斷他,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五年前死在城郊監獄裡,被你們一家人,親手殺死的。”

“不——!”沈辰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寒光在雨夜裡閃了一下。

嚴書韻下意識後退,卻見他反手將刀刃狠狠刺向自己的腹部。

“噗嗤”一聲,皮肉被破開的聲音在雨聲裡格外清晰。

他疼得渾身痙攣,卻咧開嘴笑起來,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模樣猙獰又可悲:

“江月你看......這樣疼不疼?我也嚐嚐......這樣能不能贖罪?”

就在這時,兩輛轎車急剎在路邊。蘇父蘇母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看到地上的血跡和持刀的沈辰宇,嚇得魂飛魄散。

“辰宇!你瘋了嗎!”蘇母失聲尖叫,想去奪刀,卻被沈辰宇揮開。

蘇父的目光落在嚴書韻臉上,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讓他瞬間明白了什麼,老淚縱橫地跪了下去:“江月......不,書韻小姐,是我們錯了!我們對不起你啊!”

蘇母也跟著跪下,哭得幾乎暈厥:“求你原諒我們......求你了......”

嚴書韻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位老人,看著他們花白的頭髮和佝僂的脊背,想起十二歲那年被接回蘇家時,他們也是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只有對蘇婉柔的心疼。

她側身避開那雙雙下跪的膝蓋,雨水打溼了她的髮梢,卻沒讓她有絲毫動搖。

“不必了。”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車,聲音消散在雨幕裡,“你們欠的,從來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還清的。”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沈辰宇倒在血泊裡,蘇父蘇母抱著他哭喊,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雨刷器來回擺動,擦掉玻璃上的水痕,也擦掉了最後一點留戀。

副駕上,剛籤售完的新書《燼餘錄》靜靜躺著,封面上印著一行小字:

“所有未被原諒的,終將成為過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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