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凝_第7章 反正我和他長得一樣

「反正我和他長得一樣，他不在府中的日子，我可以代替他照顧你！」

「你瘋了。」

「我沒瘋！」

傅雲諫神色狂熱地扯住了我。

「阿凝你聽我說，我打聽過了，今晚傅尋剛好不在，我可以穿他的衣服去房中陪你……」

「呵。」

一聲冷笑剛好打斷了他的未盡之言。

「讓兄長失望了。」

傅尋皮笑肉不笑地從假山後繞了出來，薄唇輕輕吐出幾個字。

「今晚我在。」

14

傅尋有些草木皆兵。

他向上峰告了假，新婚第二日便馬不停蹄地帶我去了溫泉莊子小住。

進來後還再三叮囑門口侍衛，不要放和他長得一樣的人進來。

水池中央。

溫泉水一圈圈蕩起波瀾，傅尋慢條斯理地動作。

結束後仍不肯放過我，反而湊到我耳邊，語氣莫名。

「夫人，你可真是招人喜歡。」

我無力地攀著池壁，看著他垂在水中的倒影。

傅尋捏著我下巴，眼眶有些泛紅。

「看著我，喚我的名字。」

我輕輕喚了一聲：

「雲諫。」

……

溫泉水激盪了一整夜，快到天明，才依依不捨地平息。

我手腳發軟地被傅尋抱上榻，迷迷糊糊睡過去之前，還不忘摸著小腹，喃喃自語。

「這下總該懷上了。」

兩個月後，我果然診出了身孕。

訊息一傳出，侯府上下都很高興。

就連傅雲諫也從書院告了假趕回來。

他今年就要從國子學畢業，卻放棄了侯府武將世家的根基，準備科舉入仕。

老侯爺和夫人欣慰又惆悵，兄弟二人一文一武，本也算相得益彰。

只是兩人總是不大和睦。

婆婆憂心忡忡地找我說過幾回。

「尋兒丟了這麼些年，剛回府我們難免偏袒些，婚事也好仕途也罷，總是緊著他先挑，等回過神來，雲諫已經不肯要家裡的幫扶了。

「他也是我們這麼多年悉心栽培的，現在和家裡這麼疏離，我心裡也不好受。

「阿凝，你沒事也多幫我勸勸。」

「我去勸嗎？」

我婆婆果然是個沒什麼心眼的傻白甜。

正說著傅雲諫已經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盯著我還不太顯懷的肚子，驟然紅了眼。

「我是想到自己就要做伯父了，心裡高興。」

婆婆唉聲嘆氣。

「這麼高興不如你自己生一個，我都提了多少次了，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本也沒有弟弟比兄長先成婚的規矩。」

傅雲諫「呵」了一聲。

「這個家還有規矩嗎？」

當晚，他就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看到他身上偷穿的傅尋的衣服，嚇了一跳。

他幽幽開口。

「像吧？我一路走來，沒一個人發現。」

他自然地攬著我坐到床邊，摸我的肚子，森森道。

「叫爹。」

我擋住他的手，看著他越發扭曲的模樣，有些心驚肉跳。

「之前也沒覺得你有多喜歡我啊，傅雲諫，你現在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

「總是失去了之後才知道珍惜。」

他長嘆一口氣，又咬牙切齒道。

「特別是本來屬於我的東西，卻被我最討厭的人奪走了，那感覺，簡直噬骨蝕心。」

「阿凝，我不將你搶回來，誓不罷休。」

房門恰在此時「砰——」的一聲被踢開，傅尋提著刀站在外面，笑得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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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諫，給我滾出來。」

15

兩個人在我院子裡打了起來。

一開始還算收斂，打到後來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竟然動了真格。

好在丫鬟婆子們早就被我遣去了院外。

我扶著門檻看了半晌，總覺得傅尋有點不是傅雲諫的對手。

他畢竟是鄉下長大的野路子，怎麼比得上傅雲諫從小跟著侯爺在軍中操練。

想到這，傅尋臉色猙獰，動作也越發狠厲。

傅雲諫早就想收拾他，自然不甘示弱。

混亂中。

不知誰踢翻了院角的花盆石架，上層石墩重心不穩，嘩啦啦地盡數倒翻。

電光石火間，我毫不猶豫地奔向了傅尋，將他扯了出來。

而傅雲諫，剛好被一個種著松樹的沉重陶罐砸中了頭。

一瞬間塵土飛揚。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額角緩緩滲出鮮血。

「你沒事吧。」

我後知後覺地描補。

傅雲諫只死死盯著我和傅尋交握在一起的雙手。

血跡順著髮絲滴落，他竟然緩緩笑了，露出一口陰森森的白牙。

「沒事啊。

「我好得很吶。」

他一路笑著走了。

我扯著傅尋進了臥房。

一進門，便緊張地檢視他的傷勢。

「你沒事吧，剛才沒傷到哪裡吧？」

他也不回答，只是直愣愣地看著我。

從剛才起，他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地任由我施為。

直到我將要解開他的衣帶，他才匆匆按住了我的手。

「現在還不是做這個的時候，我有話說。」

他說完這一句，又陷入了沉默。

我以為他也被砸傻了，正準備叫個大夫來看看。

傅尋又出聲了。

他說：

「薛凝你知道嗎？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選過我。」

第一句說出口，後面的話就變得順理成章。

「幼時落水那次，其實我已經三歲了，隱約到了記事的年紀。

「那天江上風浪很大，照看我們的僕婦們摔倒了，我和哥哥也跌下了船，爹孃趕過來，卻只抓住了哥哥的手，我被一個大浪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