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凝_第9章 甚至平亂之後
甚至平亂之後,權勢更上一層樓。
傅雲諫流放那天,我沒去送。
那時我剛出月子沒多久,傅尋按著我整夜沉淪。
第二日,我根本下不來床。
「你生產那天,有一段時間暈過去了,傅雲諫嚇得不輕,拍著房門一直在喊保大,誰問他了?」
傅尋從背後死死抱著我,語氣酸溜溜的。
「他對你倒是一往情深。」
我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他可能只是單純恨你吧。」
「呵,恨我有什麼用,還不是我贏了。」
他靜靜擁著我,又睡了個回籠覺。
傅雲諫的流放日就這麼在睡眠中悄然流過。
只有我婆婆抱著包袱一路送到郊外。
回來時,哭成了淚人。
18
「做母親的,總是要為孩子打算。」
她後來總是和我描述那天的場景。
每每說到傷心之處,忍不住掩面痛哭。
小 唬 ??????檔案防盜印,找丶書丶機器人選小 唬 ,穩定靠譜,不踩坑!
我則是趁她不注意,輕輕勾了勾嘴角。
我想我還是記仇的。
總也忘不掉那年即將被送去莊子上的恐懼,和在侯府前怎麼求也求不來一面的絕望。
小丶虎???文丶件防丶盜印,找丶書機器人選小丶虎,穩丶定靠丶譜,不踩丶坑!
但我該恨的絕不止這一個人。
這年戢寧六歲了,小小年紀便已經有了些穩重的樣子。
他祖父去世前拉著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囑傅尋要好好教養他。
「一個兒子也好,一碗水終歸端不平。」
他去世前已經隱隱明白當日兄弟鬩牆的原因所在了。
是他當年為了救長子放開了幼子的手,後來又因為愧疚彌補幼子太過,讓長子長久地陷入被剝奪世子之位的恐慌。
「我走了,你務必立刻給戢寧請封世子。」
他留下這一句話溘然長逝。
第二年,傅尋也去了。
對外,我說是舊傷復發。
這些年傅尋四處征戰,官職也是一升再升,侯府已然是烈火烹油之勢。
再進一步,就將萬劫不復了。
「做母親的,總是要為孩子打算。」
他去世那天,我在他病床前靜靜守著。
傅尋看著我端來的湯藥,有些明白了,又似是不敢相信。
「為、什、麼?」
他眼眶紅了。
我輕輕攪動著湯匙,輕描淡寫道。
「人在弱勢時是不配問為什麼的,當年你幾句話差點毀了我一生,我有問過為什麼嗎?」
「傅尋,其實我們的第一次初見是在街上,那時一輛馬車失控,我想都沒想就推開了身旁的傅雲諫。那天在街角,我看到了你,你眼底滿是忮忌不甘。」
「你、早就知道?」
他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我不理他,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當時一定在想憑什麼吧?憑什麼同樣的出身同樣的長相,你只能一次又一次被拋棄,卻總有人擋在傅雲諫身前。所以你去了書院,編了那番話哄騙傅雲諫。或許你只是看不慣我對他死心塌地,可你不知道,若是我和他出門時讓他受了傷,等著我的一定是一頓更加嚴厲的責罰。」
一滴淚緩緩劃過他的眼角,他費力地抬起手想要抓住我。
「我錯了,可我、後來都改了。
「阿凝,我後來對你是真心——」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花架倒塌那晚,從來沒有人用那種眼神看過我,又溫柔又特別,我、我是真的愛你。」
「可你一點也不特別,你和我見過的所有賤男人都一樣。
」
我一勺一勺喂他喝藥。
「還記得一開始的時候嗎?你編謊話,脫口而出說薛凝在床上死魚似的一動不動,什麼人會用這種惡毒的語言形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哪怕你後來做了再多,也改變不了你是個賤人的事實,我早就恨你了。」
手上動作越發粗魯,傅尋被嗆得劇烈咳嗽,我置若罔聞,繼續往下灌。
「你那時回到家這麼久卻故意避開和傅雲諫的見面,就是為了在成婚那天給他沉重一擊。你不在意我作為新婦要遭受什麼流言蜚語,我只是你報復他的籌碼。當然,我也是他打擊你的幌子,你們兄弟倆賤得一脈相承。
「寺廟,溫泉莊,都是你故意安排的地方,你想看我出醜,或者想用他的不堪來襯托你的完美無瑕,讓我對你死心塌地,也在生死攸關時為你擋一擋。
「後來我終於如你所願,替你擋了,你也真的像條狗一樣開始對我搖尾巴,但你想過沒有,那時我已經懷了身孕,孕婦的院子裡,為什麼會有那麼高的石頭花架?」
傅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劇烈掙扎起來。
我慢慢灌下了最後一口藥。
「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吧,二皇子謀反那天,是我察覺了傅雲諫的異動,將他們的計劃告訴了公公,所以你們二人的平叛才這麼順利。」
我看著他,又彷彿在透過他看別的什麼人,幽幽嘆了口氣。
「認識這麼多年,他藏東西的地方還是一點都沒變。
「可傅雲諫總要死的,哪怕不為別的,世子之位也總要落在我兒子身上。」
我仔細描摹著傅尋的眉眼,一模一樣的眉眼。
直到他的掙扎漸漸微弱,直到他的呼吸慢慢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