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裴姐猛下殺手,兩個男人都成為懸崖下的腐肉
一 為了不耽誤裴姐定下的期限,經與岳廣興商議,李向東決定凌晨出發。 在無數莊戶人家為了娶妻問題愁斷肝腸的時候,李向東卻一次又一次從國外領回媳婦,這讓他再次成了鄉里的傳奇,且形象之高大,更勝當年。 出發前兩個小時,天突然下起小雨。相親青年的父母們不知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居然騎着電車,一路送到省道邊上。臨別時,同村老董甚至流下眼淚,拉着李向東的手反覆磨搓:「向東,你是最硬頂的能人,老董家一輩子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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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為了不耽誤裴姐定下的期限,經與岳廣興商議,李向東決定凌晨出發。 在無數莊戶人家為了娶妻問題愁斷肝腸的時候,李向東卻一次又一次從國外領回媳婦,這讓他再次成了鄉里的傳奇,且形象之高大,更勝當年。 出發前兩個小時,天突然下起小雨。相親青年的父母們不知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居然騎着電車,一路送到省道邊上。臨別時,同村老董甚至流下眼淚,拉着李向東的手反覆磨搓:「向東,你是最硬頂的能人,老董家一輩子的臉面
一 李向東琢磨着,大兒子蹲局子這段時間,這個家還是要自己撐起來。他懷念着跨國相親帶來的可觀收入,重新聯繫岳廣興。 岳廣興告訴他,因為去巴基斯坦相親的人太多了,兩邊都開始騙,搞渾了原本的婚戀風氣,巴鐵們對來自中國的相親隊伍也漸漸失去了信任。更棘手的是,為了打擊非法人口買賣的犯罪行為,駐巴中國大使館發布聲明,暫停中巴跨國結婚證明手續辦理事宜。 圖 | 駐巴使館公告圖 | 駐巴使館公告 「我這最近正聯
一 裴姐雖然一身血債,但自恃在國內沒有案底,加之多年行蹤飄忽,居然大搖大擺上了高速路。在紅吉線上疾馳了三個多小時、穿過雅魯藏布江後,便到了天地開闊的薩嘎縣。 萬里澄空的透映下,雪山跟江水融成一片,間或有河床山脊從藍白的底色中飛凸出來,就像毛筆劃成的粗大線條。這景色美不勝收,卻看得李向東和岳廣興心魂搖動。尤其是李向東,到了這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幾乎喪失了行動能力,身上儘管穿着羽絨服,仍凍得不停打戰
一 拿到相親中介費的裴姐在藏區休整了一天,她本來想出境入尼,可在口岸附近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面孔,裡面既有邊境走私犯的銷貨商人,也有蛇頭長雇的打手。眼下風聲正緊,又非販貨的黃金期,突然冒出這麼多人,她懷疑有人要跟自己過不去。 裴姐不敢現身,當即北上。她花了十一天時間,出藏入疆,經喀喇崑崙公路跨過國境線,幾經兜轉後進入印度。她早年走私紅檀香木,諸般刁鑽險惡的路線已不知跑了多少遍,對南亞諸國的黑溝暗道
一 眼看汽車消失在山坳盡頭,李向東驚魂稍定。他擔心裴姐會去而復返,不敢動彈,頂着刺骨寒風,硬生生在路旁斜坡上的蒿草叢裡趴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實在受不了了,哆哆嗦嗦地起身,向著裴姐相反的方向奔逃。 四周夜色瀰漫,不辨方向。李向東神經高度緊張,不知不覺跑上旁側斜埂的斷頭岔路,一腳踩空,滾到一處蒿草叢生的淺谷底。 淺谷是狹長山線的邊緣地帶,相鄰不遠便是一片森林。 李向東後腦勺磕到石頭,鮮血迸流。起初不覺
一 李家蓋有兩座新居,一座是位於村西小學舊址旁邊的拐角小洋樓,另一座是村南李家舊屋基礎上翻新的六間紅磚大屋。 它們都是李向東當年意氣風發時起下的家業,本來用作兩個兒子的婚房,沒想到婚戀市場奇變陡生,大兒子少強的婚房最終設在了縣城。 承載着李向東輝煌過往的拐角樓也因為不適宜鄉村居住習慣,最終成了蒙塵的富貴標本,租給了化肥經銷商。 李少強在縣城置有新居,卻沒有在縣城立身的本事,最終仍舊回到村裡。李向
一 首次前往尼泊爾無功而返,由西藏返程的路上,李向東病倒了。他不願在岳廣興面前暴露自己的頹態,一直咬牙堅持,挨到老家已到達極限,未入家門,便讓兒子少強把車開到縣二院,掛了整宿的吊瓶。直到確認身體沒有大礙,才強打精神回村。 按照醫囑,李向東該當靜養數日恢復元氣,但他心裡琢磨着怎麼善後薩娜失蹤的事,一連幾天抽煙不止,雙腿又腫了起來。就在這時候,段順平夫妻突然上門拜訪。 「向東哥發財!」段順平笑呵呵地
一 訂單多得接不過來,李向東心頭卻有一個大包袱卸不掉,那就是李德虎。 因為第一次出國的荒唐表現,李德虎上了跨國中介的黑名單。李義中夫婦隔三岔五便上門催問二次出國相親的日期,攪得李向東一家不得安生。 李向東曾試探着帶李德虎出國,卻遭到了甘肅中介老劉和河南中介岳廣興的強烈反對,他自己業務不精,不敢獨自上路,只好擱置下來,轉眼就過了一年。 到了次年開春,李義中再次找到李向東,不過這次卻沒有帶老婆,而是
一 李少強和岳廣興約定好,各帶五個相親的小夥子入藏。 李向東在段順平那裡存了二十萬的「寄口」,既然已經結成親家,那五厘的抽頭自然就省去了。李向東還不失時機地放出話去:優先接受段順平客戶的訂單。 跨國娶親的家庭,十有八九需要通過鄉間小利貸款籌錢,既有這個絆子,自然是紛紛湧向段順平家裡。就這樣,一條伏於鄉村人情褶皺下的相親借貸生意鏈條悄然成形,李段兩家的收入瞬時暴增。 此次出發全程火車加飛機,只有拉
一 站在一望無際的棉花田中,五十五歲的李向東就像沙畫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年輕時曾是村裡頂尖農把式的他,因為久疏戰陣,再無法適應高強度的勞作。 摘棉的工作要持續三個多月。手腳麻利的老把式一天能摘一百多公斤,三個月下來可以掙到兩三萬元。李向東腰不好,連跪帶爬,一天只能摘五十公斤。他暗暗盤算,照這樣下去,自己三個月恐怕只能掙七千多塊錢。 曾幾何時,李向東也是四鄰八鄉出了名的能人。他開過煤球廠,承包過果園
扎拉,是李向東帶回的第一個巴基斯坦女孩。她無依無靠、背井離鄉,遠嫁到中國農村,在這裡體驗到種種光怪陸離。孩子天寶的失蹤一度使她瀕臨崩潰,直到幼兒園的主理人段姍姍,向她發出了一個邀請…… 一 「媽媽,翁買的……」扎拉把一個包裹遞到婆婆手裡,她強迫自己表現得像村裡的其他女人那樣抗寒耐凍,但仍是控制不住地渾身哆嗦。比起家鄉炭窟般的炎熱,這裡的冬天是另一個世界。 「翁翁翁的,你男人的名字都念不成……」婆
一 目送裴姐的車消失在褶皺起伏的山廓,李少強茫然若失。相親的小夥子們站在滾燙的陽光里,一個個失魂落魄,彷彿身處夢境。 手指的劇痛讓李少強清醒起來。他扯着嗓子罵小夥子們一頓,以防他們亂來,然後沿着大路拐角下坡,往公路飯店的方向走去。 在國道與村鎮交叉路段的兩側,常見這種百姓自營的簡易飯館,除了提供食宿,還兼設洗車和配貨業務,某些炊煙稀少的礦區飯館,甚至還有牌室和洗頭房等配套設施,堪稱迷你服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