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飛過荊棘島》江凜林知鳶周媛_第7章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車上打量着江凜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車上打量著江凜,忍不住想,如果我現在還是他的“少將夫人”,他會像今天這樣站在我面前,心平氣和地說這麼多話嗎?

我搖搖頭,自嘲地笑了。

江凜疑惑皺眉:“你笑什麼?”

我毫不介意他的目光,笑容恣意張揚又帶著嘲諷:“聽到好笑的事你不笑嗎?江凜,不管我們有沒有離婚,都不是可以敘舊的關係。你對我的瞭解少之又少,而我沒興趣回憶與你有關的過去。”

說完,我沒理會他欲言又止的神色,直接上車轟油門離開。

回到家洗漱後跌進床褥,江凜的出現讓過往畫面再度浮現。

結婚五年我努力扮演好妻子、好母親,卻從未做過自己。

在國外六年我很少想起從前,多數時候都在補償曾經缺失的探險生活。

可如今,他迫使我重新想起那些刻意忽視的記憶。

我擁緊被子翻了個身,疲憊地睡了過去。

深夜被鄰居家獵犬狂吠吵醒,睡夢中江凜的冷漠和江野的防備在眼前消散。

我穿衣到窗邊檢視,竟見江凜穿著黑色大衣站在門外。

尼泊爾冬季氣溫零下二三十度,他這樣站一宿怕是會變成冰雕。

雖不知他要做什麼,我還是開門請他進來——不想他死在家門前添麻煩。

溫暖的壁爐前,我遞上咖啡。

他凍得指節發紅,捧著杯子發抖,許久才朝我笑:“謝謝。”

我眸光微顫,江凜很少對我笑,多數時候都冷冷淡淡。

我皺眉冷聲:“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垂下眼,睫毛上的霜花融化成水珠,語氣帶顫:“我想知道,我們為什麼會離婚?”

我凝著他坦然又迷茫的臉,心頭五味雜陳。

原來我五年的經歷真的被他徹底漠視。我撥出一口氣,後悔讓他進來:“你不知道離婚的原因,恰恰就是我們離婚的原因。”

江凜身形一僵,眼中罕見迷茫。

他向來優渥成功,對周圍漠不關心,彷彿一切都該按他的軌道執行,或許我是為數不多的意外。

我眼眶發熱卻很快壓下酸澀:“離婚前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既然你和小野都喜歡周媛,我同意離婚並放棄撫養權淨身出戶,財產劃到小野名下當撫養費。這些話我一五一十說過,你有印象嗎?”

他捧著杯子的手用力蹙眉,眼中茫然卻出賣了他。

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我早該清楚,他從未認真聽過我作為妻子說的任何話,那時的我對他而言只是名義伴侶、家庭育兒嫂、周媛的保姆。

江凜垂頭,語氣滿是失落歉疚:“抱歉,我實在不記得,或許當時在忙。可這就是你離婚的原因?我不能接受。”

我喝著咖啡挑眉:“哦?那你每晚回家衣服上的香水味呢?這個理由夠不夠?”

他神情一滯,不可思議搖頭:“周媛?你因為她離婚?”

語氣詫異更濃,彷彿這比他不聽我說話更離譜。

我淡漠點頭:“你每天帶著她的香水味回家,小野張口閉口要她當新媽媽,難道我還要死皮賴臉佔著不稀罕的‘江少夫人’身份?做那個空有名頭的假人,我不情願。”

江凜睫毛顫抖許久,或許不知我會說這些,或許根本不關心我的感受,只是想為失敗覆盤。

可在我看來毫無必要,他喜歡周媛,會記得她生日準備驚喜,認真聽她說話,他的愛從不屬於我。

凌晨四點半,倦意襲來我開口送客,卻聽到清晰鄭重的“對不起”。

我一時發怔,他一瞬不瞬看著我重複:“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細節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是我不對。”

我不禁好笑,能讓高高在上的江凜道歉,我也算獨一份。

可一股落寞隨即佔據胸膛,原來把婚姻日常攤開,他也會覺得我委屈。

我揉了揉胸口,那口氣消散不少,或許可以跟過去和解。

“但我沒有出軌,不喜歡周媛。”他驟然出聲,眼底閃過愧疚思念,“照顧她是為完成哥哥遺願,別人叫她‘江太太’不糾正,是覺得哥哥在的話她本該是。”

我擺擺手:“不重要了。”

他像被刺痛,眼中受傷:“不,這很重要。你離開六年,我和小野都很想你,希望消除芥蒂讓你迴歸家庭。”

我實在忍不住大笑,他竟讓我回歸家庭?

我盼了十年自由,怎麼可能回去做免費育兒嫂或老媽子?

“我好不容易離婚有了自己的事業,回去幹什麼?你對哥哥有愧疚想照顧周媛,沒必要帶上我,我不欠你們任何人。”

江凜還想說什麼,我已拉開門,冷風捲雪灌入:“出去,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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