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的城府最深的人是什麼樣子的?_第二章 會給我講個故事聊聊天

會給我講個故事聊聊天,偶爾也會接我出去吃頓飯。

我媽也是個狠人,在一個雨夜又一次灌醉了我爸。

第二天我爸從我媽的床上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崩潰了。

所以說人是有可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兩次跟頭的。

十個月後,弟弟出生了。第一次見到這個渾身皺巴巴的小家

夥,我覺得他醜極了。

他張著沒牙的小嘴哭得滿臉通紅。我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

臉蛋兒。他馬上不哭了,一扭頭便叼住了我的手指,用力地吮

吸起來。

因為有了弟弟,我爸給我們換了一處大些的公寓,每月的生活

費也翻了一番,條件比以前好了許多。

我媽抱著弟弟,重新燃起了曾經的豪情壯志。

她一邊親著弟弟的小臉蛋兒一邊向我炫耀,「你爸家裡的那個

母老虎就生了謝心妮一個丫頭片子。還是老孃有本事,生出來

一個帶把兒的。衝著你弟弟,你爸也得把我放在那個母老虎前

頭。」

事實證明,她又想多了。

我爸壓根兒就沒有離婚娶她的意思,還惡狠狠地警告她:「王

玉豔,你給我放老實點兒。你要是敢把這事兒捅到杜嵐面前,

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不是整天尋死覓活嗎?那就趁早死了乾淨。」

杜嵐就是我爸的老婆,後來我才知道,我爸是靠著老丈人家發家的,所以他不可能離婚。

我媽把弟弟塞到我的懷裡,尖叫著一腦袋撞向我爸的肚子,「老孃不活了,你打死我們孃兒幾個算了。」

弟弟嚇得大哭起來。我緊緊地抱著他,冷眼看著眼前揪成一團的男女。

如果一個人可以選擇自己的父母,我一定不會選他們。

混戰以我媽鼻青臉腫,我爸一臉血道子告終。

自此以後,我媽也消停了。她終於明白,我爸無論如何也不會娶她,即便她生了兒子。

消停後的我媽不再把我爸當做人生目標。用她的話說:「老孃是看開了,什麼名分不名分的。你們兩個是你爸的種,他想不認都不行。以後老孃就吃他的喝他的,那個王八蛋的錢不花白不花。」

她開始轉戰麻將桌,一宿一宿地碼她的四方城。

她也不再關注自己的容貌身材,幾次我去她打牌的地方找她,都看見她一邊吆喝著「么雞,紅中……」,一邊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燒鵝和米粉。

我從小學起就無奈地承擔起了照顧弟弟的責任。人家孩子第一次張嘴叫爸叫媽,他會說的第一句話是「姐姐」。別的孩子一哭就找父母,弟弟哭起來只找我。

我曾經很討厭這個小累贅,因為他我沒有童年,我不能像別的孩子一樣出去玩。我放學就得回家,我媽要去趕場打牌,我不回來,她就會將兩三歲的弟弟一個人鎖在家裡,任憑他哭得嗓子都啞了,屎尿滾一身。

直到有一天,外面下著大雨,我媽去打牌沒有回來。我聽著外面轟隆隆的雷聲,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我從小就怕聽到雷聲,總覺得那聲音像野獸的嘶吼,隨時會將我吞噬。

一個小小的人影在黑暗中爬到我的床上,將自己軟軟的小身體塞進我的懷中。像無數次我哄他睡覺一樣,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嘴裡唸叨著,「不怕,姐姐不怕,軒軒在,軒軒保護姐姐。」

我哭了,用力將他抱在懷中。

那一年弟弟五歲,是他讓我明白了手足的意義。

3

軒軒十二歲那年,我考上了上海FD大學的金融系。新的生活充滿了希望,讓我無限嚮往。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軒軒,跟著我媽那樣的人生活,他連一日三餐都沒有保障。

軒軒剛考上中學,還沒有進入青春期,依舊是小孩子圓圓滾滾的模樣,卻像小大人一樣地安慰我,「姐,你放心去上海,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也可以照顧媽媽。」

我用暑期打工賺的錢,給家裡僱了一個做飯的阿姨,然後帶著一萬個不放心去了上海。

大學的生活豐富又充實,我感覺自己活了十八年,頭一回活出了人樣。

在這裡沒有人知道我私生女的身份,沒有人會嘲笑欺負我。我也不必面對一個在牌桌上醉生夢死的媽和一個沒有責任心沒有擔當的爹。

然而就在我走後不到一個月,杜嵐終於知道了我們的存在。這麼多年把她矇在鼓裡倒也不是我爸隱瞞得有多好,而是他真的不在意我們,任憑我們野草一樣地生長。

東窗事發還要拜我媽所賜,我那不靠譜的媽打麻將輸了很多錢,找我爸要我爸不給,她竟然去找了我爸的老婆杜嵐。

杜嵐屈尊俯就地來到我們住的公寓,提出給我媽十萬塊錢,讓她帶著軒軒有多遠滾多遠。

我媽嫌錢少,嚷嚷起來,「十萬?你打發要飯的呢?我給老謝生了兩個孩子,老二還是個兒子呢。私生子怎麼了?你別以為我不懂,私生子也有繼承權,軒軒將來是要繼承老謝家業的。」

杜嵐站起身,冷笑了兩聲走了。

不知她回去跟我爸怎麼攤牌的。再次到我家時,她提出給我媽五十萬,條件是要接走軒軒。

我媽正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見了那五十萬兩眼冒光。

等我知道訊息想要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軒軒被杜嵐帶回了她和我爸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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