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的城府最深的人是什麼樣子的?_第十五章 我滿意地唉了一聲

我滿意地「唉」了一聲,終於把紅包放進她的手裡。

婚宴沒結束,我和靳緒言就跑了,因為憋笑很辛苦,我們再待下去真的會手舞足蹈地笑出來。

坐進靳緒言的車裡,我終於爆發出一串大笑,「你看到沒有,剛才我爸和杜嵐的臉拉得那麼老長,黑得跟鍋底似的。竟然還有不長眼的人跟他們說,你們家兩個閨女分別嫁給靳家叔侄,這輩分以後怎麼論呢?哈哈哈,笑死我了,杜嵐都快掀桌子了。」

靳緒言微笑著看著我,「剛才婚宴上光顧著拾樂兒了,沒吃飽吧。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小館兒,帶你去嚐嚐。」

那家小館兒的私房菜果真新穎別緻,每一道上來都讓我恨不得舔盤子。

回來近兩年了,我還從沒有這樣輕鬆自在地與人相處過。不用偽裝自己,不用提防別人,不用去揣摩對方的喜好,就簡簡單

單地做自己。

我喝著店裡特製的梅子酒,聽著靳緒言給我講他在國外的見聞,講他小時候的事,講他父母四十五歲高齡生下他,把他寵得無法無天。他八歲那年父母去世,是他大哥大嫂把他帶大的。他從小跟靳燁磊爭寵,可勁兒地欺負這個大侄子。大哥大嫂總是偏向他,呵斥靳燁磊「沒大沒小,那是你叔叔」……

我聽著他的趣事,一邊聽一邊笑,最後笑出了眼淚,哽咽著向他道:「我也有個弟弟,叫軒軒……」

八年了,我從來沒有跟別人提起過軒軒,連跟靳燁磊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沒跟他說起過。

軒軒就像是我心底的一道烙印,一碰就扯心扯肺的疼。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我顛三倒四地跟靳緒言講了多少軒軒的事。

我只記得最後我歪倒在桌子上,一隻手死死地抓著靳緒言的衣袖,一隻手虛點著面前的空氣,「那些害死他的人……一個一個……我都不會放過……」

21

臨近新年的時候,張春娣獅子大張口找杜嵐要一千萬作為封口費,她不斷拿軒軒的死要挾杜嵐。杜嵐被折磨得失去了耐性,她也看明白貪婪的張春娣永遠不會滿足,所以她按捺不住地出手了。

杜嵐約張春娣單獨見面。我提前讓私家偵探在張春娣的手機上安裝了秘密的監控軟體。不但錄下了她們的談話內容,還錄下了張春娣喝下杜嵐準備好的毒藥,垂死時的掙扎。

警察破門而入,當場抓捕了杜嵐。張春娣因送救及時保住了一條命。

她出面指證杜嵐在八年前指使她做杏仁派騙軒軒吃下。

軒軒只吃了一口就發覺不對勁兒不肯再吃。喪心病狂的杜嵐讓張春娣按住軒軒,將杏仁派塞進了他的嘴裡。

最終的判決下來了,杜嵐因一起謀殺和一起謀殺未遂被判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張春娣因協同謀殺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這大半年靳緒言也沒閒著,他從當初意圖綁架我的人手腕上的一處刺青開始追查,竟然揪出了一個由職業罪犯組成的犯罪團伙。於是杜嵐的罪名又多了一項。連當初給我下藥的杜嵐的表妹Linda也一同落網。

正義雖然遲到,但好在沒有缺席。

經此一事,我爸好像老了十歲。

杜嵐入獄了。謝心妮挺著個大肚子整天哭哭啼啼地抱怨靳燁磊根本不在意她,整個靳家都看不起她。

終於在一個雨夜,謝心妮和靳燁磊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靳燁磊負氣離開,謝心妮追出去的時候滾下了臺階。

孩子流產了。靳家給了謝心妮一筆錢作為補償,然後辦理了離婚手續。

我爸沒有得到靳家的支援,立新集團日漸衰落,不過是在勉力支撐。

我辭退了立新的職務,幾年的經驗和人脈積累,我有信心開創自己的事業。

我爸苦苦挽留我,「妍妍,杜嵐已經伏法,為她做過的事付出慘重的代價。妮妮也一蹶不振,這個家只有你了。你留下來,立新就是你的。」

我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心中只有鄙夷不屑,「該伏法的是伏法了,但沒有受到法律制裁的人就能夠躲過良心的譴責嗎?」

他渾身一震,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是他的軟弱和姑息害死了軒軒。他不配做一個父親。

靳緒言開車在門口等我,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的位置。透過車窗看著立新大廈,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終於擺脫了這個地方,從此再無瓜葛。

靳緒言剛剛啟動汽車,一個肥胖的身軀便衝過來趴在了汽車前蓋上。

靳緒言嚇了一跳,一腳剎車將車停住。

我媽王玉豔撲過來,瘋狂地拍打著我這邊的車窗,一把鼻涕一

把眼淚地哭訴:「妍妍,妍妍,你不能不管媽媽呀!那些放高

利貸的說再不還錢就剁我一隻手。」

我搖下車窗,神情冷漠道:「你欠賭債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媽眼見賣慘不管用,狠狠地抹了一把鼻涕換上另一副面孔,

伸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就是個白眼狼。老孃生你養

你,一點兒福沒享到。你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告你遺棄父

母,讓你這輩子抬不起頭來。」

我笑了出來,「我不是每月都給你兩千塊錢的生活費嗎?」

「那點兒錢夠幹嘛的?吃飯都不夠,你當你老孃是臭要飯的

呢。」我媽憤憤不平。

「那你去法院告我吧。我現在是失業狀態,沒有固定資產。按

照法律規定,作為子女,我需要每月付給你八百元左右的贍養

費。」我在我媽愣神的當口搖上車窗,告訴靳緒言「開車!」

靳緒言發動了汽車,一腳油門車竄了出去,留下我媽還在原地

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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