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父母最大的悲哀是年老後在子女面前變得小心翼翼__第四章 他先寒暄了幾句
他先寒暄了幾句:「媛媛,羽絨服要不要給你寄過來?」
指望你寄過來,我恐怕已經凍死了。
我沒吱聲,卻留意到他身後的家門開了,有個人從門口走過
來。
是張雅,穿著媽媽買給我的羽絨服!
因為是媽媽買給我的最後一件衣服,我根本捨不得穿,一直放
在衣櫃裡。
我快瘋了,問我爸:「張雅穿的是什麼?是從我衣櫃裡拿出來
的嗎?」
我爸一邊調整了影片鏡頭的角度,一邊戴上耳機:「沒有,你
看錯了,那是我給她買的新衣服。」
我怎麼會看錯!那件衣服給我剛剛好,給張雅卻太大,誰買新衣服會買大整整一個號?!
鏡頭之外,我攥緊了手指。
我爸轉移了話題,說:「媛媛,你媽媽去世前給了你一張銀行卡,那裡邊有多少錢啊?」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直接告訴他了,但現在我對他多了防備:「你問這個幹什麼?」
「爸爸想買套房子。」他訕笑,「城西新開了個樓盤,位置好,又是學區房,以後肯定能大漲。你幫爸爸湊個首付,以後還你。」
「你連首付的錢都出不起了?」我難以置信,「你之前留著換車的錢呢?」
爸爸起身,看樣子是走到陽臺上去了,還拉上了陽臺的推拉門,顯得小心翼翼。
鏡頭一晃,照到了他的白頭髮。
我在憤怒之餘,又生出一絲悲哀。
在自己家都要躲著打電話,我不在家的日子,他恐怕也過得沒那麼順心如意。
「媛媛,這話你別跟其他人說。你劉阿姨的弟弟之前包工程,被老闆騙了,賠了許多錢。工人的工資也發不出,都找去他老家了。你劉阿姨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求我借錢給他救救急。
你說,這錢我能不借嗎?」
我打斷了他:「你借了多少?」
他眼神躲閃:「20萬。」
我再問:「他寫欠條了嗎?」
「都是自家人,談這個多傷感情。」
我氣笑了。
我們家這個十八線小城市,20萬可以說是很多人三四年的工資
了。這一大筆錢借出去卻沒有欠條,這跟白給有什麼區別?
「你有錢借給他,沒錢買房?既然你沒錢,你買什麼房?」
他嘆了口氣:「媛媛,我想要個兒子。」
我餘怒未消,沒想明白這其中有什麼邏輯關係,反問:「所以
呢?」
「你劉阿姨說,沒有保障,她不敢生孩子。一套寫上她名字的
房子,才算保障。」他說。
窗外的夕陽很耀眼,照在我爸溝溝壑壑的臉龐上。
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許久,我找回了我的聲音:「你都50多了,還生兒子,家裡
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3
我爸媽有三套房。
一套是爸爸單位的房子,他可以住到退休,但只有居住權,所
有權是單位的。第二套寫了爸媽兩個人的名字,媽媽去世後,
其中有一定比例屬於我,爸爸不能繞開我售賣。第三套是媽媽
全款買下的,她去世前把房屋過戶給了我。
所以,劉阿姨急不可耐地想買一套房,大概是看出來,我爸名
下沒有任何可以獨立處置的不動產。
她煽風點火,先用借錢的方式把我爸手頭的現金挪走,然後打
起了我的主意。
之前那些無關痛癢的小手段也就罷了,涉及切身利益的事,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