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貓耳酒_第六章 只可惜
只可惜,好像沒有人珍惜他的付出,都視作了理所應當。
妹妹還在哭哭啼啼,讓張琛心煩,他很想將她趕出去,但是他做不出來。
他一直在扮演一位好兒子,好大哥,好丈夫,事業有成,生活美滿。
這個漂亮的妹妹,緊要的事情總拎不清,小聰明卻很多,她知道張琛的弱點,完美主義,責任感過重。
然而,張琛今日的作為,她有些看不透,所以張韻認為這只是哥哥的一時衝動,鬧一鬧就能夠改變。
張斌一邊聽,一邊在自己的房間裡露出嘲諷的笑容。
他看不起自己的膚淺姐姐,也看不起張琛這樣憋屈的人生。
縱然自己紙醉金迷的生活全是仰仗著這位古板無趣的哥哥支援……
8
「當晚你姐張韻和張琛吵架的時候,就停電了?」
「不,她後來進了我的房間,想跟我商量怎樣改變大哥的想法,那時候才停的電。」
「她一吵完架就去找你了?」
「客棧老闆娘給每間房送了一壺貓耳酒,打斷了他們吵架,我姐才從大哥房裡出來。」
「那麼你們一起聊了什麼?」
「沒有什麼,她看到我房裡都是煙,就開始罵我……」
劉偉文發現張斌異常坦誠,甚至很快便承認了停電後,自己透過兩個房間相連的窗臺,爬入了張琛房間想要殺死自己大哥的事實。
「他睡覺會吃安眠藥,所以會睡得很沉。大概是酒精和大麻的作用,我不感覺自己在殺人……但是我真沒發現,床上的人是彭宇。」
「張韻知道你要這麼做嗎?」
「不知道,她罵完我沒用就走了。」
劉偉文覺得張斌和張琛最像兩兄弟的地方,就是那種面對著警察時的平靜。
張斌雖然是個貪圖享樂的小年輕,但此時卻也不慌不亂,非常坦然。
劉偉文曾以為張琛的冷靜只是因為他的職業,如今看來,這可能更多是因為他的性格,張斌同樣也有這種性格。
「但是,我可以百分百肯定,彭宇不是我用枕頭悶死的。他雖然趴著,但手一直在掙扎,把我手臂抓了幾道血痕。後來老闆娘突然進來了,我嚇了一跳就鬆了手。」
「老闆娘為什麼會進來?」
「不知道,房裡很黑,突然門開了,走進來一個穿裙子的女人,有房卡又穿著長裙,應該是那個阿青。」
「後來呢?」
「她大概也被嚇住了,轉身就走,我愣了一會兒,追出去時她已經不見了。但我在走廊撞見了姐和嫂子,她們說停電了出來拿手電筒……」
「當時幾點?」
「我怎麼會知道,那天晚上,像一場夢。」
「你認為床上的人是你哥,但他是趴著睡的,後腦有包紮過的傷口,你完全不覺得異常嗎?」
「不,房裡很黑,我不在乎他怎麼睡,我只想著如果我哥明天沒法去改保險受益人就好了……」
「為什麼承認?」
「因為我沒殺人,我當時精神狀態也不正常,說實話對自己比較好吧。」
張斌非常平靜地回答。
劉偉文認為張斌的話沒有漏洞,態度也非常坦誠,但無論如何,這也是謀殺未遂,張斌的牢飯是吃定了。
此時,劉偉文聯絡邱萍和張韻曾經對自己描述過的經過,突然察覺一處異常。
根據邱萍的口供,停電後,她走出走廊時看見過兩個女人的身影,分別在走廊兩端,她認為是阿青和張韻。
隨後邱萍進入雜物間,張韻也跟了過去,隨後她們竟然一起遇見了老闆娘阿青,阿青告訴她們店裡沒有蠟燭,於是帶她們去領手電筒……
這個時間點如此貼近,而且阿青在目睹張斌殺人後怎麼會仍舊淡定地轉到 T 字走廊另一端的雜物間,遇上邱萍她們?
張韻曾經提過,自己回房後因為感到又冷又餓,曾經到廚房去,遇到阿青,兩人還聊了一會兒。
劉偉文感到,在客棧停電後,這家人的活動也太頻繁了些,他們交代的東西里到底有多少真話,又有多少隱瞞?
劉偉文感覺自己有必要再到蘭谷鄉走一趟了。
9
上次進入蘭芝客棧的小院的時候,劉偉文只想著判斷環境,尋找線索,整個刑偵小隊的人一股腦湧上三樓,把小小的客房幾乎查了個底朝天。
如今再來,他才感覺到這個小院小樓,清雅樸素,不失格調,立在這山林裡,別有意趣。
阿青坐在一樓大門旁的櫃檯後面,今日她穿的不是旗袍,而是復古的波點長裙,再加一件灰色針織外套,一頭長髮微卷,順著肩膀披散在胸前。
阿青今天妝容清淡,面色有幾分蒼白,她看見劉偉文,並不驚訝,緩緩起身沏茶迎接。
「打擾了,那天問過你的問題,我們還想進一步瞭解一些細節。」
「好的。」
劉偉文和高浩坐了下來,客棧有些冷清,似乎沒什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