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貓耳酒_第五章 我在家裡見過大量胰島素注射劑

「我在家裡見過大量胰島素注射劑,我和邱萍都沒有糖尿病,所以很可能是用來對付我的。」

「可現在死的是彭宇。」

「因為彭宇的房間床比較小,而且有書桌,為了他後腦有傷可以趴著睡得舒適些,而且我需要桌子處理一些檔案,所以就和他換了房間。

「到晚上他的狀態不太好,神智有些不清醒,而且當晚大概 12 點以後停電了……」

「你對彭宇的狀態倒是很瞭解。」

「在 11 點前,我確實多次進過彭宇房間,照看他。但我不會殺人,因為如果我想懲罰邱萍和彭宇,有更好的方式,我手裡有他們的犯罪證據。

「他們透過邱萍的花店,騙取大量顧客的會員費,拿去做風險投資,如今已經虧空。這種行為犯了經濟詐騙罪,涉及金額上百萬,我想他們不好過的話,輕而易舉。」

劉偉文皺了皺眉頭,「可邱萍的花店不是規模不大,連自己都養不活嗎?有幾百萬會員費?」

「所以是性質惡劣的詐騙罪,他們做了一個假網站,冒充另一個知名的線上花店品牌,只用了一些店裡的花,低價寄給顧客當甜頭,引誘了大量顧客充會員卡。」

劉偉文往後靠了靠,他沒想過這刑事案件裡還夾著一件經濟犯罪案。

張琛作為律師,不可能胡說八道,而且他告訴劉偉文,可以馬上叫人到家裡取他收集整理好的證據報告。

「我早有打算讓他們接受法律制裁,這其中確實有私心,但絕對正義。」張琛冷靜地說。

張琛的眼睛望著虛空,他沒有邱萍那種張牙舞爪的恨意,而是平靜得可怕。

7

第二日一早,劉偉文剛進辦公室,就看到刑事科學技術室的王主任站在那等著自己了。

「我們有了一些發現。」

說著,王主任遞上了幾張報告紙。劉偉文接過後翻了翻,越看他的神色越嚴肅,抬起頭時,劉偉文眉頭已經擰成了麻花。

「彭宇的左手指甲縫裡有張斌的血肉組織?」

「對,通常造成這種情況的是死者死亡前有過掙扎,與兇手進行過對抗,導致指甲挖進對方皮膚,留下痕跡。」

「彭宇是被張斌殺死的?」

「從屍體情況看,有窒息表現,頭部傷口也有二次擠壓傷,而且現場床上有一個帶血跡的枕頭,痕跡與彭宇後腦傷口一致……

「可以推測,張斌曾經用枕頭將趴著的彭宇往下按,導致他窒息掙扎,指甲劃了自己。」

劉偉文放下報告,沉吟半晌,腦海中又把案情給捋了捋。隨後問王主任:

「彭宇身上的針孔是不是真的被注射了胰島素?」

「你告訴我們這個方向後,已經立即切取針孔附近組織送去化驗,結果這兩天就出來。依我看這個可能性確實很大,過量胰島素製劑可以溶解在血液中,正常很難檢測。」

劉偉文離開辦公室,便吩咐高浩安排審問張斌。

張斌作為嫌疑人之一,因為精神狀態不正常,昨天並沒有對他進行審問。

此刻的張斌木然坐在明亮的審訊室,眼神呆滯,唇色青白。

他的神智已經從酒精和大麻帶來的欣快迷幻中脫落,彷彿整個人被扔在了無垠曠野中,迷茫無措。

在蘭谷鄉里的事情,像潮水般緩慢湧上心頭。

他記得那個夜晚特別黑暗,沒有燈光也沒有月亮,只有煙霧瀰漫的冰涼房間,姐姐尖厲的哭腔,窗臺外冷颼颼的風,以及那個掙扎的男人。

當晚從飯桌離席的張斌,馬上回到了房間,他拿出了從國外帶回的大麻煙,迫不及待享用起來。

晚餐貓耳酒帶來的醉意與大麻煙進入身體後的舒爽結合,讓張斌愉悅得顫抖。

時間在煙霧繚繞的空氣中懸停,空間變得無限廣闊,思緒變得異常清晰。

張斌想起了國外自由自在的生活,想起了漂亮的異國女友。也想到了哥哥張琛修改了保險受益人後,自己將一無所有。

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不能讓原本的好生活突然被摔在地上,零落一地。

正在此時,一陣吵鬧聲從隔壁傳來,是姐姐正在哥哥的房間裡哭鬧。

對張斌來說,現在的聽覺比平時還要敏銳幾分,自然把一切都清晰地聽了進去。

張韻這個丫頭在哥哥介紹的朋友公司裡做文員,遲到早退,犯錯摸魚,讓張琛尷尬不說,還盡把心思花在一些莫名其妙的男友身上。

她認識的男朋友,十個有九個宣稱自己是搞藝術的,不是歌手,就是拍電影的,卻都有同一個特徵,窮且傲,傲且渣。

此時姐姐就在向哥哥張琛鬧,她說張琛的安排是違背爸媽的意思,也是置兄妹情份於不顧。

「……當初跟在爸媽身邊的是我和弟弟,咱們過的都是奔波日子,而你就和奶奶在老家安安穩穩的。

要不是以前的生活那麼苦,又要幫襯爸媽又要照顧弟弟,我至於讀不成書嗎?爸媽給了你條件,你有出息了,倒這樣對我們……」

張韻一邊哭一邊說。

張琛的聲音要低許多,但是也仍舊能傳到張斌耳朵裡。

「兄妹情?我們有幾年的兄妹情?」

張琛苦笑,從小他就被扔在窮鄉僻壤和奶奶相依為命,他曾經多麼羨慕弟妹兩人可以跟著父母,在城裡上學。

若不是奶奶七十幾歲了還在田間地頭勞作,堅持供張琛讀書,他是絕不可能有今天的。

如今自己這把年紀了,奶奶也早已過世。

他不想追究父母當年為何偏心,反而兢兢業業地孝順著二老,利用自己的經濟能力和社會關係關照著弟妹,對家人好得外人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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