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僵

七月半，家裡牲畜莫名其妙慘死，我推開門檢查時只看見一地的牲畜屍??。

它們無一例外，皆是被吸乾了精血。

我找來的道士面色凝重地告訴我：

這一帶，出了活僵。

1

七月半，按照我們當地習俗，需要??雞??鴨祭祀祖先。

早晨，雞圈內一片寂靜。

我提著刀詫異地推開雞圈門，按照平時，一有腳步聲這群雞崽子都雞飛狗跳的。

門剛被推開，濃烈的血??味直衝鼻腔，我強忍不適，藉著昏暗的燈光努力看清裡面。

昏黃的燈光下一排排死雞倒在地上。

我內心「咯噔」一下，轉身跑向地窖。

「媽，不好了，家裡雞死完了。」

話音未落，隔壁家傳來李嬸撕心裂肺的聲音：

「哪個挨千刀的畜生把我家雞都咬死了！！」

2

我提著死雞走出大門，準備去村頭找村長看看。

當我到時村長院子裡擠滿了人，大家手中提著死雞死鴨，都是一臉的愁容。

「村長您快想想辦法吧，這些牲畜的死法，可不像一般黃鼠狼和野貓子咬的啊。」

開口的是隔壁李嬸家的家公，我們一般叫他李阿公。

李阿公今年九十有三，是我們村年紀最大，也最見多識廣的人。

村長接過村民手上的雞，我探著頭也跟著一起瞧。

那雞和我家的死法一樣，身上沒有什麼大傷口，唯獨脖子那有兩個血窟窿，就好像被電影裡的殭屍吸乾了血一般。

村長面色凝重地將雞翻來覆去地檢視，最終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開口：

「你們先回去，小六留下，大傢伙放心，我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有話說，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村長，於是接二連三地離開。

等人都走完了，村長轉身從裡屋拿出一塊泛紅的犀牛角遞給我。

「你拿著去武嶺山的山頭，找一位叫漆靈的道長，這些牲畜死得不簡單，恐怕只有他才能解決了。」

我將犀牛角小心翼翼地揣懷裡，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3

「這就是你來我們這的原因？」

我打量著眼前的小女孩，她十歲左右的樣子，個子不高，小臉蠟黃。

女孩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塊犀牛角：

「我叫李六，這是我們村長要我拿來的，說只要給了漆靈道長，他就會來我們村幫忙了。」

我點頭，正準備帶她去找師父，身後突然伸出一隻罪惡的大手。

「喲，老李頭居然捨得把生犀送過來。」

身後的師父將李六手上的生犀拿起來掂量了一下。

「不錯，足足兩斤，這個忙我幫定了。」

他說完笑瞇瞇地看向我：

「夭若你去。」

我黑人問號臉。

「當然是去武嶺村啦，人家送這麼大塊生犀，多有誠意。」

我還沒答應，師父便已經推搡著我出門，又順手將我的道袍和揹包丟了出來。

「好好幹，別給我丟人。」

我：「……」

4

我叫夭若，是個陰命格女道士，就在前半個小時，我還在道觀裡快快樂樂地修身養性，現在已經在武嶺村研究雞鴨鵝的屍??了。

我站在村門口，那些被咬死的牲畜就擺在地上，整整齊齊地碼成一排，看起來非常慘烈。

我不理解，死都死了，留下幾隻拿來當參考，剩下的燉了不好嗎，至少讓它們死得其所吧。

一旁的村長見我一臉凝重沒有說話，有些焦急地開口：

「怎麼樣啊小師父，看出什麼來了嗎？」

我聞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村長道：

「把這些雞……」

村長一臉擔憂：

「怎麼？是不是要火化？」

我點點頭，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去毛，180 度，烤半個小時。」

村長認真記下：

「好，還有嗎？」

我繼續開口：

「多放孜然和辣椒。」

村長點頭：

「好……啊？」

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抬頭看向我。

我望著地上傷口泛紅的牲畜，嚥下口水：

「我們邊吃邊聊。」

5

這些雞都是被某種活物咬死的，雖然致命傷看起來詭異駭人，像是殭屍咬的，但仔細看這些傷口泛紅，血肉都是正常顏色。

若是殭屍咬的，傷口往往都會有屍氣附著，顏色發黑，隨著時間推移，屍氣從傷口處蔓延到整個屍??，導致屍??發硬，而後屍氣蔓延至腦子，最終淪為殭屍雞。

但這些……

我伸手將桌子上的雞撕開。

烤肉的香氣瞬間蔓延至整個屋子，李六在旁邊嚥了咽口水。

我丟給她一隻雞腿。

被屍氣感染的雞烤完後是焦臭的，不會散發出烤肉香。

「村長，你們這雞應該不是你想的那個咬死的。」

武嶺村四十年前曾經爆發過一次殭屍襲人事件，年輕人大多數都不知道。

但像村長這種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應該還有印象。

這也是來時師父跟我說的。

那次殭屍襲人事件發生時師父才十四歲，他跟著自己師父一同制服的殭屍。

村長聞言神色緩和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小師父你是不知道，我可被那一次給整怕了啊。」

李六坐在小板凳上，手中捧著雞腿，含糊不清道：

「什麼殭屍襲人事件啊村長？」

村長這才驚覺李六還在旁邊，他不耐煩地擺手：

「沒什麼，你吃完趕緊回家，我跟夭若師父還有話要說。」

李六倒也聽話，嚥下最後一口雞腿麻溜地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