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南星落夢中》蕭珩姜南星林知韻_第九章 蕭珩說了很多話
蕭珩說了很多話。
從我為什麼要跑,到林知韻和我說了什麼,再到我要去哪。
我一句話都插不上。
當然,我也沒想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
一字一字,匯聚成七年時空的河流,將我和他一起淹沒。
他像個孩子,把這七年來對我的控訴、質問都說盡了。
到最後,他又垂下眼,徒勞地掐著我的手:
“我吃藥,不是因為我又……我只是怕,想控制。”
他又賭起氣,彷彿在威脅我:
“不,就算真的又復發了,你也別想跑。”
“我不會跑了。”
我認真地端詳著他的眉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蕭珩,如果我會因為你的病離開你,那當初我就不會和你在一起。”
他怔怔地看著我,深邃的眉眼間難得有了一股稚子般的茫然。
“我離開的這些天是在查一些事,和林知韻選在這裡見面,也是為了取一個東西。”
我輕輕拍拍他的手背,他如夢初醒般地鬆開了對我的鉗制。
我從口袋裡取出一條紅繩,將他左邊的袖子拉起來,取下他手腕上另一條陳舊的紅繩。
“雲福寺,我請大師新開光的。”我慢慢幫他繫上:
“傻子,這麼多年了,還戴著。”
蕭珩好像突然不會說話了。
他僵硬地坐在那裡,由著我係好後,方慢吞吞地開口:
“你送我這個,做什麼。”
“保佑你長命百歲啊。”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因為你騙了我。”
“手術根本不算成功,你在醫院待了整整一年才出院。”
“後來又是病情復發,又是心理治療,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一邊笑,一邊慢慢流眼淚:
“你這個騙子。”
“可你也騙了我。”蕭珩聲音嘶啞:
“你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成為一個厲害的畫家。”
“七年裡,你沒有動筆畫過一幅畫,所有時間都圍著念念轉,連自己的藥都捨不得買。”
“你還要騙我,念念是別人的孩子。”
我們瞪著對方,到最後,都笑了出來。
我撲到他的懷裡,用力地捶打他的胸口,嚎啕大哭。
他緊緊抱著我,壓著我的雙臂,不停地和我道歉,淚水浸溼了我的脖頸。
蕭珩為了不拖累我,讓我能自由地畫畫,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我為了不拖累他,為了他能長命百歲,用盡全力讓他恨我,然後忘了我。
可最後,在荒唐的命運裡,我們都沒能如願。
七年了,人在變,世界也在變。
所有事物都在奔湧向前,永不止息。
所幸,唯一沒有變的,是我還在愛他。
而他也愛著我,在重逢的那一刻。
在七年間的每一刻。
我貪婪地聽著蕭珩的心跳,直到他俯下身,溫柔又熱烈地吻住我。
窗外,雪落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