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南星落夢中》蕭珩姜南星林知韻_第六章 你不用這樣提防我

“你不用這樣提防我。”

走廊裡,蕭珩的母親笑得有些苦澀:

“或許在我的內心深處,我還是會覺得林知韻更適合阿珩。”

“但我是真的不在乎,也不會再阻止你和他在一起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明顯蒼老許多的面孔,沒有回答。

“當初為什麼不來找我?”她換了個話題,問:

“雖然我不喜歡你,但阿珩的孩子,我也絕不會放任不管。”

“如果你和我說她病得這樣重,我一定會……”

“蕭夫人。”我打斷了她。

“一個先心病的孩子,還是我為蕭珩生下的孩子,不算拖累嗎?”

“如果當時我生下孩子後就聯絡他,他會願意做手術嗎?”

蕭母臉色一變。

她是個十分強勢且獨斷專行的女人。

蕭珩的父親早年出軌另外成家,蕭母受到嚴重刺激,對蕭珩進行了堪稱恐怖的管教約束,不容許他違逆母親的任何一個決定。

這也是蕭珩成年後很快確診憂鬱症的原因。而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叛逆的事,就是堅持要和我在一起,帶我離開。

在此之前,蕭母不止一次找過我,不管是支票還是威脅,都沒能讓我們分開。

我也從不覺得自己比蕭珩差。

他家財萬貫和我沒有關係,我只知道他和我上同一所大學,我們平等地交友、戀愛,和世界上任何一對平凡的愛侶沒有分別。

直到那紙診斷書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知道,我蠢得讓人發笑。

“你知道嗎,為了供你畫畫,讓你用上最好的顏料和畫筆,他參加了地下拳場的比賽。”

當時那個光鮮亮麗的女人坐在我的對面,每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將我的皮肉一刀一刀剜下。

“他從未和你說過他的心臟病吧?因為不想讓你內疚自責。”

“可姜小姐,如果你足夠愛他,就應該清醒一點,到底是他的命重要,還是你們這段膚淺的愛情重要。”

蕭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提包:

“他傷得很重,這幾天都在醫院裡,什麼去外地幫忙接訂單,都是騙你罷了。”

“我們已經找到了合適的心臟供體配型,只要你和他分手,我馬上就可以帶他回國內做手術。”

“他那樣拼命地掙錢,是怕成為你的拖累。”

“可到底誰是誰的拖累,姜小姐,我希望你自己要想清楚。”

蕭母走後,我一個人慢慢回到了家,照常畫畫,然後等蕭珩回家。

和她說的一樣,五天後,蕭珩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和我說是工作太累了,沒睡好。

我淡淡地笑了起來,說我下午要去附近的公園寫生,讓他陪我一起。

他欣然答應,直到直升機降落在草坪上,我的畫很快被氣流吹走,無影無蹤。

我說我煩了,不想跟他再受苦了。

而他攀在艙門喊我的名字,指甲掀起,鮮血淋漓。

“姜南星,姜南星——”

我記得我說了幾句很傷人的話,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二十三歲的夏天,宿命如洪流,將我自以為的銅牆鐵壁衝散成一攤薄薄的爛紙片,上面寫滿了對我的無知的嘲笑。

說我懦弱也好,說我下賤也好。

可我就是,不能看著他去死啊。

我在公寓裡渾渾噩噩地過了十天,最後無意識地將半瓶安眠藥倒入口中。

房東發現了我,將我送到醫院,沒讓我死成。

然後,我就知道了念念的存在。

“是你說的,我不能再拖累他。”我疲憊地笑了一下,對蕭母道:

“我說到做到。”

如果沒有女兒,我恐怕早就徹底地消失了。

我怎麼可能會主動出現在他們面前?

蕭母看向窗外,過了許久,長嘆一口氣,愴然道:

“可我還是覺得我做錯了。”

“我逼他回去,是為了他能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一段般配的婚姻。”

“可最後得到的,卻是他徹底與我斷絕關係,以及一個……不盡人意的結果。”

我的心沒來由地狂跳起來。

“什麼叫不盡人……”

“南星!”

熟悉的氣息靠近,我被蕭珩猛然拽進懷裡。

而他看著自己的母親,恍如在看一個仇敵。

“你放心,我知道,我已經沒有資格站在你們面前了。”

蕭母臉上的悲傷更甚:

“我只是來看看你們的孩子,心平氣和地和姜小姐說了幾句話,沒有為難她。”

她很快離開了這裡。

而蕭珩緊張地看著我,讓我別害怕,

“我會多派幾個保鏢過來 ,絕對不會讓她再……”

“蕭珩。”

我靜靜看著他,緩慢地打斷了他的焦躁:

“當年的手術,成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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